蘇曼華拉住她的手，“你沒問題，馮老師，你只是壓抑太久了，不是你的錯。”
馮雁抬手胡亂擦了把淚，“所有人都問我，這麼好的事業，就這麼丟了不可惜嗎？
我十八歲師專畢業就進了學校，教小學。
後來，政策開放，我自考大學，考上以後掛學籍一邊工作一邊學習，職稱評上去以後我就轉戰了中學。
一溜兒牆的優秀教師獎章，蘇曼華，那不是憑空得來的！那是我一步一步踩出來的！我熱愛的事業！那是我脫離我爸爸的掌控獨立立足於社會的證明！
我來邊城的時候，我天天盼著回去，我就想著，早點完成任務，把孩子生了丟給他媽，我就回去，繼續做我的優秀教師，在教育事業上發光發熱。
可是我盼啊盼啊，始終盼不來一個孩子。回不去了蘇曼華，回不去了。”
蘇曼華拍拍她的手，“沒甚麼過不去的馮老師，說出來就好了。人生短短几十年，和自己過不去是最傻的。餓了嗎？我給你煮碗麵你吃點再休息好不好？”
馮雁看著面前的女人，溫柔的不可思議，她點點頭，孤雲嶺的日子，實在太寂寞了，她覺得，她都快瘋了。
蘇曼華等她睡著了，才小聲離開。也不知道多久沒睡了，吃碗麵下去沾床就睡著了。
“你們莫政委就不是好東西！”
唐敬安給她泡了杯茶，回來就開始唸叨，一臉憤恨。
蘇曼華接過喝了一口，“娶人馮老師，是他高攀了！多上進一姑娘啊？跟著他的時候才二十歲，如花似玉的，孃家條件又好。
他呢？活生生摧殘成這樣了！事業沒了，朋友也沒有一個，在家裡關著跟個女瘋子一樣！還藉著馮老師的爸爸打壓她？我呸！”
唐敬安拍拍她的背，“彆氣彆氣，莫政委沒你想得壞。
他就那脾氣，想不到這些，他這一生，就想著奉獻軍營了，小家對他來說...”
蘇曼華越想越氣，“還一天轉悠給人做思想工作呢！自家都弄不明白，白活了他！”
“不行，我明天一早就讓小雪過去，人真的不能閒著，馮老師就是閒出來的心病。對了孩子們呢？”
“睡了，火車上下來就一直沒休息，又在桂家玩了一下午，你前腳走，後腳我進去看就都睡了。”
“後天你把時間空出來，明天該忙的忙完了，後天帶孩子們下山去檢查去。
跳了一個暑假了，小雪還好，遠方和陳徜洋看著黑了一大圈，我帶去醫院看看體格子是不是變好些了。”
“好。後天我跟營裡申請車，我開車下去。”
“你會開車？”蘇曼華眼睛亮了亮，“對了，山下那條路修好了嗎？”
兩人一邊說，一邊回了屋裡。
“快了，原計劃是國慶通車，工期縮短了，我估計開學小桂就能走上新路。”
“真的！”蘇曼華激動極了，她想幹老本行就方便了！
“嗯，通車以後，咱們這兒去下面鎮裡四十來分鐘，去邊城不到倆小時。”
唐敬安一邊說，一邊伸手給蘇曼華揉捏著，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車，她身上肯定疲得很。
蘇曼華順勢趴了下去，“腰也揉揉。”
唐敬安看著隨著女人動作露出來的一截白淨的纖腰，他目光暗了暗，大掌覆了上去。
灼熱的掌心在夜裡入寒的孤雲嶺格外舒適，蘇曼華喟嘆一聲。
“曼華，你困嗎？”
蘇曼華笑笑，“白天睡了一下午，困甚麼？”
唐敬安喉頭滾了滾，“我也不困。”
蘇曼華正要回身，背上就覆上一道人影，“曼華，我好想你。”
灼熱的呼吸落在後頸。
蘇曼華還沒反應過來，襯衫就被剝落下去，炙熱的唇吻遍了她後背的每一寸肌膚，酥麻顫慄。
“唐敬安..”
尾音消失在對方吻上來的唇齒間，這一夜，蘇曼華又沒出息的流了不少淚，她暗自捶床，男人還是餓不得。
上回這麼折騰她，還是來了邊城以後兩人第一回同房那次，之後兩人太過和諧，唐敬安倒也收斂了不少，她勉強吃得消。
這不，餓了一個多月，原形畢露了，第二天小雪跟著馮老師學了一個點了她才急匆匆洗漱出去。
“小雪底子又夯實了些，你給補的？”
馮老師已經恢復正常，完全看不出來異樣，蘇曼華鬆口氣，還願意裝就是好的。
她把連以荷給小雪補課的事說了，馮老師點點頭，“難怪，那開學還有十來天，我們再夯實一下上冊的內容。
等開學，學習下冊的內容，我這邊同步跟進，不用兩頭學，你會輕鬆很多。”
蘇曼華也抱了書本坐旁邊。
馮老師這才知道她居然要中考！
“你要幹甚麼啊？三個孩子的媽了，怎麼突然想著提升學歷了？你可不是愛學習的人。”
蘇曼華打發向雪回家洗蘋果給兩個弟弟吃，才慢悠悠開口，“馮老師，你還想在教育界發光發熱嗎？”
馮雁斂了笑容，“甚麼意思？”
蘇曼華將自己在雲城開小飯桌的過程說了，“我想在底下鎮裡繼續把曼華飯桌做起來。”
馮雁笑笑，“我這手藝，你還打算讓我給你掌勺啊？”
“不是，馮老師，我昨天才想的，開設一個補習班，不是家教那種，是來吃飯的孩子，順便補習，我就認識你一個正經老師，可不就來問你來了嗎?
真弄起來，孤雲嶺下去也就四十分鐘，每天往返都行。坐村班來回，嶺外哨點下車，坐營裡的車半小時就到家了。”
馮雁皺眉，“我怎麼感覺你想一出是一出的。”
蘇曼華笑笑，“你還先別否決我，一會兒下午小桂舅舅要來家裡吃飯，邊城教育這塊兒，沒誰比他更瞭解了。
一會兒你一起過來，聽聽怎麼回事，不管你願不願意來，我是肯定要做的，你就當湊個熱鬧，給我提點意見也是好的。
畢竟你是常年在學校混跡的人，想得肯定比我周全。”
馮老師端起茶杯，“你就想著籠絡我了，你回家問過沒，你現在可是軍屬，上頭同意你在外頭做生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