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徜徉低著腦袋,半天才搖搖頭。
蘇曼華長嘆一聲,“想吃甜的,你和我說,在請求合理的情況下你怎麼知道我不會給你呢?”
陳徜徉抬起腦袋,“你會嗎?”
“如果我這次回來你並沒有偷吃巧克力,那麼我會。”
陳徜洋張張嘴,半天找不到辯駁的。
蘇曼華給他擦乾,“冷嗎?”
陳徜洋搖搖頭。
“穿好衣服去把小桂換進來。”
陳徜洋點點頭。
“包裡有從雲城帶回來的紅糖餅乾,吃兩塊墊墊肚子。今兒晚飯得遲點兒了。”
陳徜洋猛地抬頭,“你不是說…”
蘇曼華看向他,面無表情,“一年也不容易回來幾次,放開玩兒吧,我給你兜底。”
陳徜洋眼睛一亮,“謝謝媽!”
說完,穿著貼身的內衣褲一蹦一跳地出去了。
蘇曼華一愣,低頭笑笑,唇角的弧度半天壓不下去。
她心中第一個想要分享的,居然是唐敬安。
想到他,蘇曼華唇角笑意隱了隱。
晚上臨睡前,春芳嬸來喊桂明奕接電話,說是他爸媽打來的。
桂冬來和王荷花可都不是甚麼細膩的人,蘇曼華還有甚麼不明白的?跟著就一起去了。
電話那頭的小桂聽聲音都能想到他在手舞足蹈。桂冬來樂得不行,他的寶貝兒終於自由啦!
“別掛電話。”蘇曼華抓住聽筒。
桂明奕不明所以,把電話遞給了她。
蘇曼華放在耳邊,“桂哥,嫂子,讓唐敬安接電話。”
桂冬來半點不思考,“啥唐敬安?他不在這兒啊!”
王荷花一把搶過電話,“在的在的!等著啊!”
一陣滋啦電流聲響起。
“喂。”
唐敬安低沉的聲音響起。
“還在生氣嗎?”蘇曼華單刀直入。
“沒有生氣...”唐敬安回得極快,“只是擔心。我沒能陪在你身邊,抱歉曼華。”
如果是別人這樣說,蘇曼華肯定要說一句虛偽,可這人是唐敬安,她知道,他就是這樣想的。
唐敬安是個骨子裡的大男人,這裡是指褒義,還帶了一絲英雄主義。
他心中有個自己的圈兒,但凡在自己圈裡的人,他都想把人藏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據蘇曼華觀察,整個軍營,估計就向光一人進過他的‘圈兒’,所以他隨時都獨來獨往的。
別的同事戰友週末約著打球切磋,他一概不去,回家做飯洗孩子也忙得心甘情願。
因為他‘圈兒’裡的人在家。
而她蘇曼華,顯而易見就在他劃分的‘圈兒’裡,連帶著陳徜洋也在。
如果說母子倆在裡圈,外圈的就是向家姐弟和蘇家人。
對於他們,他更多的,是責任感,不圖回報那種。
可蘇曼華母子,他有所圖,他希望母子倆從心裡崇拜他,依賴他。
他希望三人的關係緊密不分,最好到互相離不開的程度,這是唐敬安不為人知的稍許陰暗的想法。
蘇曼華眼裡閃過暖意,“我沒想著瞞你,我就是怕你擔心所以才沒和你說。”
才怪,她壓根兒就沒想到唐敬安,如果不是他提出來的話,蘇曼華悄悄蜷蜷手指。
這麼些年,她在任何關係中都屬於強的那一方,包括在父母面前,早就習慣了獨立處理任何事情。
和唐敬安在一起,她想過真心相對,卻沒想過全部依靠給他,是她被第一段婚姻矇住了雙眼,夫妻之間,本來就是互相依靠,不分你我的。
“你遠在邊城,訓練任務又重,我不想你為這邊的事兒愁。
但是我犯錯了,唐營長,夫妻本該是一體的,我應該第一時間和你商量的。”
唐敬安悄悄揚唇,隨即又小聲解釋,“我...我真沒生氣。”
蘇曼華笑了笑,“唐敬安,結婚的時候我和你說過甚麼還記得嗎?”
唐敬安沉默半晌,“我希望我們倆有甚麼能說出來,我知道你性子擰巴,但是未來還有好多年,我不是次次都能猜中你能想甚麼的。”
他複述出當時蘇曼華的原話。
蘇曼華悄悄揚唇,她清麗的嗓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唐營長,我有錯我認了,你呢?”
唐敬安抿抿唇,“那天你打電話回來,我...是有些生氣,但是是氣自己。”
門外偷聽的桂冬來撇撇嘴,好傢伙,那怪一營前幾天半夜兵蛋子都在嚎,搞半天是和媳婦鬧彆扭了,沒本事的男人,不敢在家裡硬剛,跑出去禍害別人!
王荷花踹了他一腳,他連忙討好笑笑示意她別出聲。
蘇曼華聲音帶著笑意,“真的沒生我的氣嗎唐營長?”
唐敬安語氣鏗鏘,“真的!我只是有點不明白...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夠好?曼華,你一開始沒和我說...是因為不夠信任我嗎?還是...”
壓根兒就沒想起要信任我...
顯然,唐敬安也瞭解蘇曼華,但是還不夠了解,不然也不會輕易就被哄信了。
“怎麼會?”蘇曼華訝異,“唐營長,你這可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啊!
你是我丈夫,我連你都不信?唐敬安,你是英雄,保家衛國,是我太想當然了不想煩你。你想多替我分擔,我當然也不想讓你憂心,我錯了唐營長。”
唐敬安捏著聽筒的手都緊了幾分,他有些不自然的開口,“我...我也有錯,我應該和你直說的...”
“我保證下次有任何事情第一時間求助你,和你商量!我親愛的丈夫不許再生氣了,這事兒就翻篇了好不好?”
電話那頭是他想了幾天的聲音,唐敬安臉上的燦爛自己也沒發現,他重重點頭,“嗯!”
蘇曼華笑笑,“我要掛電話了,回來還沒檢查孩子們作業呢。”
“好。”
“曼華!”
蘇曼華將電話重新放回耳邊。
“我....我想你了。”
蘇曼華還沒反應過來,電話就響起一陣忙音了,對方撂了。
蘇曼華回了家也沒反應過來,直到看著手裡滿篇的甜言蜜語才反應過來自己頭腦發熱都寫了些甚麼。
她拿著信紙看了半天才笑出來,這感覺,真奇妙啊,真是敗給你了,唐敬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