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華眼裡閃過一絲暗色。
她指著林海，“這男的，帶著小三登門入室，把原配趕出家門。他的原配，就是廖姐，我的代理人。
現在昧了我還有一年半的房租，連帶著這半年的收入也不還我。
如果不出意外，我是要和他打官司的，各位如果還敢把娃放他這兒吃飯，當我沒說過這話。”
杜燕不知道甚麼時候出來了，她冷笑一聲，“他媳婦八年不生孩子，咋，想讓老林家絕後啊？
再者說，你是委託廖杏給你看店，又不是海哥，這錢，你找廖杏要去，關海哥甚麼事兒？”
蘇曼華只是笑，“他倆，還沒離婚呢，你說，去打官司，這錢該誰還？”
“你！”
林海指著蘇曼華，本來就其貌不揚，這會兒看著更可怖了幾分。
已經有幾個家長過來找他退定金了。
林海哪裡肯幹？
人越圍越多，公安來的時候，一併帶了回去。
蘇曼華掏出租房合同和委託書，廖杏也都承認了，林海氣得頭都大了幾分。
公安局好幾個家長在鬧，讓退錢。
他沒法，只能把家長們的定金一一退了回去，還有一小半家長不知道訊息，但是很快就傳開了。
曼華飯桌的招牌成功被摘了下來，就是蘇曼華這半年的收益和所謂的房租，還得走程式。
蘇曼華去車站的時候，是廖杏來送的。
“不好意思，明明是我的事情，還給你添麻煩了。”
蘇曼華搖搖頭，“家裡四個孩子，我就不守在這邊了。那筆錢就交給你了，本來就是你的。
廖姐，既然決定離婚，那孫子肯定一毛錢都不會給你。這筆錢就是將來你安身立命的本錢了，你千萬不要心軟。盯緊點。”
廖杏使勁點頭，“不會了。等這邊弄好了，我...我想回家一趟。”
“給我來電話，說好要送你的。”
廖杏笑了笑。
蘇曼華宰了筆林海大的，當初她租房，不給廖杏分紅，但是一個月房租整整六十塊。
法院讓林海退一年的，就是七百二十塊，加上廖杏先前賺的，得有小兩千了。
她沒有心軟，拿到了這筆錢，代價是失去了這段為期八年的婚姻，又成了孤魂野鬼。
到了老家火車站才給蘇曼華去電。
“廖姐，如果在家待得不開心，來邊城找我。等小雪上初中，我應該要找點事兒做的，不介意的話，你來幫我吧。”
廖杏自然應好。
當然，這是後話。
蘇曼華回了家，她沒打電話回去，要的就是一個措手不及。
院子裡幾個男孩趴成一堆在打槍戰。
蘇曼華看著那幾個‘小灰人’，表示血壓有點高。
“陳徜洋？”
其中一個小灰人一頓，轉頭一看，那張大花臉不是陳徜洋又是誰？
蘇曼華揉揉額心，“你外婆呢？”
桂明奕連忙推開院門讓人進來，“蘇姨。”
蘇曼華簡直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灰猴子還是那個乖巧的小桂。
“外婆...外婆和外公下地去了...”
院裡還有三個不認識的小孩兒。
蘇曼華提了行李進屋。
整個堂屋到處都是樹枝、亂扔的衣裳。
那三個小孩兒估計是看蘇曼華臉色不好看，悄悄就跑了。
陳徜洋揹著手站在蘇曼華面前。
“巧克力哪來的？”
陳徜洋滿嘴黑漬，聞言茫然地搖搖頭，“沒有啊？甚麼巧克力？”
桂明奕看著他日漸肥碩的臉張張嘴，一言難盡。
蘇曼華深吸一口氣，“小雪和遠方呢？”
桂明奕小聲開口，“蘇外婆帶去地裡了。”
蘇曼華不過出去三天，家裡牆壁上都是陳徜洋的腳跡。
但是很奇異的，她居然沒有多生氣。在軍營，陳徜洋也只有小桂這一個朋友，小桂還不是天天在家。
更多時候，他都是對著向遠方自言自語。
在軍營的時候她沒覺得有甚麼，這會兒看著他不安的眼神，蘇曼華居然覺得有些愧疚。
但面上還是冷著，還沒說話，蘇父蘇母就帶著倆小的回來了。
“耶？今天這鬼靈精沒在家折騰？”
蘇父左顧右盼，悄悄鬆了口氣，“我去把院子掃了。”
蘇母放下鋤頭拉住他，“掃啥？等他媽回來看了收拾他了再掃。天天掃，這三天啥時候乾淨過？”
“喲，你不是稀奇得很嗎？怎麼要我回來收拾了？”
蘇母抬頭，眼睛一亮，隨即表情又訕訕的，“那啥，你的事兒處理完了？”
向雪看向她，喊了聲媽，成功獲得一個撫摸。
蘇曼華接過她爸背上的揹簍，“還說！我才走四天，家裡成啥樣了？我三令五申不許你們給他吃糖，好傢伙，吃上巧克力了！”
陳徜洋和桂明奕低著腦袋不敢說話。
蘇母揚聲，“孩子還小，貪玩些正常，你兇啥？”
下一秒就拉著蘇曼華小聲蛐蛐，“可算回來了！這皮猴子就跟變了一個人一樣！我和他外公又捨不得打！
你看看你爸，都不敢在家待，一在家待一會兒他準跑過來求著你陪他上山下海的！”
蘇曼華差點沒笑出聲來，“不是稀奇得很嗎？這才幾天啊？他的暑假可才剛剛開始呢！”
蘇母長嘆一口氣，“我這乖孫，啥都好，就是精力太旺盛了，根本收拾不完。”
全家也就蘇致遠還能較量一二。
偏偏還是個人精，一看你快要生氣了就抱著你的腦袋甜甜的喊外婆，弄得蘇母這種炮仗脾氣一點辦法沒有。
“行了，你和爸幫著燒鍋熱水，我把家裡收拾了給他洗澡。”
一直到蘇曼華拉著陳徜洋進了灶房，他還是沉默著，任由蘇曼華給他脫衣裳。
灶邊火還沒熄，在這兒洗不會感冒。
裝陳徜洋的盆是過年用來裝豬肉的，裝他綽綽有餘。
坐進熱水裡，蘇曼華往他背上搭了塊浸水的熱毛巾，拿起肥皂就往他頭上搓。
“你別生氣。”陳徜洋突然出聲。
蘇曼華看他一眼，沒有說話。
“我...我這幾天都學習的，不信你問桂明奕！”
要不然外公外婆也不會任由他這麼野。
蘇曼華舀水給他衝頭髮，“巧克力哪來的？”
“我...我賴著舅舅給買的...”
蘇曼華抬手給他洗臉，“你知道巧克力多貴嗎？你知道你舅舅一個月多少工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