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級要衝初中，所以也是單獨一個班，人也不多，不到三十個。
老師倒是師專畢業的，不過以前是軍隊文職，為了子弟學校轉業過來的，蘇曼華和人交談好一會兒，才把向雪交給她。
陳徜洋和向雪就這麼過起了一天三趟往返的日子。
早上唐敬安上班順路送過去，中午自己回來吃飯，睡個午覺又去，直到下午放學才算解放。
唐敬安每天晚上都會去抽查一下兩個孩子的學習情況。
作為營裡最年輕的營長，沒有人比他更瞭解學習的重要性，加上蘇曼華也上心得很，他自然也跟著緊張。
一個周了，根據唐敬安抽查，陳徜洋倒還好，雖然不算認真，但是好歹跟得上。
課堂裡教的東西家裡大人盯緊些他也就跟著消化了。
讓人頭痛的是向雪，她的知識儲備居然只停留在三年級。
四年級的大半的題面都不明白。
這樣下去，小升初根本不可能。
蘇曼華天天陪著在屋裡學，陳徜洋都自由了很多。
“陳徜洋！”
陳徜洋抬頭，是桂明奕，“你放假回來了？”
桂明奕點點頭，晃晃手中的東西，“我舅給的，麵包！外國人吃的！”
陳徜洋開啟院子門放人進來。
桂明奕把手裡的麵包遞過去，“聞著可香！吃著也甜甜的。”
陳徜洋沒接，而是一臉警惕，“你幹啥給我粑粑吃？”
桂明奕有些不好意思，“我...我能玩玩兒你的鐵圈嗎？”
陳徜洋耷拉著肩膀，“你玩吧...”
桂明奕眼睛亮了起來，他媽讓他出來找小夥伴玩，他就只想來唐叔家。
唐叔和爸關係好，嬸子對他也好，不衝著他說甚麼‘城裡學生不一樣。’‘以後都是有大出息的，哪像咱家？’
“陳徜洋，嬸子呢？我...我想把麵包也給她吃...”
陳徜洋扭頭看了一眼裡頭客廳緊挨在一起的母女倆，眉眼都沮喪起來。
桂明奕捧著麵包進去了，陳徜洋看了眼角落裡的鐵圈，紅了眼眶，他想舅舅了...
蘇曼華看清來人，揉揉脹痛的額角，“小雪，先歇一會兒吧。小桂來了？”
桂明奕羞澀地把手裡的麵包遞過去，“嬸子吃麵包。”
蘇曼華摸摸他的腦袋，並沒有拒絕，伸手拿了一塊小的，“謝謝小桂了，嗯，真甜！”
桂明奕更開心了，給向遠方塞了一塊，又給向雪也拿了一塊。
“陳徜洋呢？”
“他在院裡呢！”
“你來的時候看到他了？”
桂明奕點點頭，“他在發呆呢。”
蘇曼華蹙眉，起身出去。
“向雪你在寫啥呢？”桂明奕自來熟地靠過去。
向雪沒打算理他。
“這個我會。”
向雪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把本子推過去。
桂明奕提筆幾下就算出來了。
向雪眉頭皺得死緊，顯然沒懂。
桂明奕湊過去，“是這樣的！”
向雪一雙眸子看向他，桂明奕撓撓腦袋，“要不，我講一遍？”
蘇曼華牽著陳徜洋進來的時候，看見兩顆湊在一起的腦袋，悄悄鬆了口氣。
天知道她多想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客廳。
“你的作業呢？去拿出來！”
她都一週沒問過他了，都是唐敬安晚上檢查，陳徜洋蹦蹦跳跳地就進屋拿作業去了。
蘇曼華悄悄揚唇，這變扭性子，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向雪抬頭看了一眼靠得極近的母子倆，低頭又翻了一道題朝桂明奕推過去。
桂明奕在唐家給向雪開了足足兩個小時的小灶。
蘇曼華為了感謝他，特意跟隔壁馮老師借了好幾個大番茄，給幾個孩子一人撈了一碗番茄雞蛋麵。
連唐敬安碗裡都大塊大塊的雞蛋。
從老家帶來的雞蛋終於還是吃完了。
她和唐敬安輪流抓向雪的學習，時不時還要抓桂明奕的壯丁，但是顯然，成效不高，向雪的上升趨勢很是緩慢。
馮老師天天也不出門，家裡還有個遠方，她沒沒有心緒去時刻關注著。
今兒唐敬安下了個早班，她可算有時間泡在廚房裡，一連做了十來個大肉餅子，端了兩個出來，打算給馮老師送去拉近拉近關係。
“小雪？”蘇曼華皺眉，“你咋在澆馮老師的花兒？一會兒給人澆壞了。”
她拉攏還來不及，別讓小妮子把人得罪嘍！
馮雁推門出來，手上還拿了一塊削乾淨的蘋果，“我讓孩子幫著澆的。”
蘇曼華訝異地看著向雪。
馮老師把蘋果遞給向雪，摸摸她的腦袋，“孩子招人喜歡，就是不愛說話。”
她前幾天來事兒了，蹲在花園邊拔一會兒子雜草腰就酸得不行。
沒想到被這小姑娘看見了，也不說話，走上來就開始拔，也沒人教過她，她拔得還挺像樣兒。
這兩天都是她幫著侍弄著花草來著。
蘇曼華把手裡的肉餅往馮老師懷裡一出送，樂呵呵地就進屋去了。
馮雁也不是傻子，隔壁動靜不小，她沒少聽。
她走近向雪，一連試了兩天小姑娘都不和她說話，馮雁眼珠轉轉，彎下腰去，“你想讓我幫你補課對嗎？”
向雪放下水瓢，轉頭看著她。
“不說話我就不幫你。”
向雪少見地蹙眉，“是。”
“你喜歡學習？”這年頭主動學習的孩子可不多，馮雁看著向雪眼裡的堅持，頗為不解。
向雪搖搖頭。
馮雁來了興趣，“為啥？”
向雪語氣堅定，“讀書沒用。”
“你這丫頭，既然覺得沒用，為啥還想我幫你補習？”
向雪轉頭，漆黑的眼認真看著馮雁，“因為她喜歡我學習好。”
馮雁沒懂，“誰喜歡你學習好？”
“我媽。”
“哦～你媽媽..”馮雁愣住，“等等，你說的，是小蘇？”
向雪不再開口，認真澆著花草。
馮雁神情複雜地看了眼向雪，轉身回屋去了。
一連好長時間，蘇曼華舍盡了本錢往馮雁家送好吃的。
她已經放棄了親自教向雪，她怕她忍不住，忍不住打孩子。
從第一回給隔壁送筍丁去，馮老師雙眼發亮，她就知道馮老師應該也是個顧嘴的。
她沒別的辦法，只能好吃好喝地送過去賄賂著。
馮老師開始還不願意收，後來，只是沉默一瞬就收下了。
蘇曼華知道，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