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敬安緊緊攥住她的手,寬厚的掌將她的手包裹的嚴嚴實實。
“結婚。”
蘇曼華抬起另一隻手,落到他臉前時又咬咬牙,“你鬆不鬆手!”
唐敬安就這麼一直看著她,“曼華,結婚。”
蘇曼華的手握成拳重重錘在了他的肩膀上,“唐敬安!”她壓低聲音,“你欺負人是不是!”
唐敬安手指緊了緊,他一向板正的臉因為那雙淺色瞳孔變得柔和起來,“結婚,曼華。”
蘇曼華深吸一口氣,惡狠狠地看向他,咬牙切齒,“好!結!”
唐敬安突然漾開一個前所未有的笑容,對上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整個人傻氣十足。
蘇曼華這回終於掙開了手上的桎梏,“不許跟過來!”她這會兒心跳都沒平復下來,滿是兇意的臉底氣不足地朝唐敬安低吼。
她轉身就跑,等明兒她才收拾他!
“姐你咋了?臉這麼紅,你也喝酒了?”
“關你屁事!”
蘇致遠看著關上的房門,不解地摸摸頭,咋了這是...
蘇曼華靠在門後,看清床上已經睡著的陳徜洋和向遠方,輕輕吐出一口氣。
她靠在床頭,看著兩張小臉,臉上漾起柔和的笑意。
也不知道是甚麼時候起的念頭,昨天唐敬安把孩子託付給她,說要幫她要孩子的時候,這個朦朧的念頭一下就清晰起來。
唐敬安對她的不同,她不是不明白,她已經不是小姑娘了,唐敬安偷偷看她的眼神,和當年她看陳煦一樣,小心翼翼、自卑、愛慕...
她以為,她選擇這條路,是因為陳徜洋,是因為蘇家,是為了卸去爹孃的壓力,可此時此刻,胸口的心跳騙不了人。
蘇曼華躺下來,盯著天花板,手放在胸口處,感受著胸膛下的澎湃,指尖屬於他的溫度還沒散去,蘇曼華閉上眼睛,或許,日子不是跟誰過都一樣的。
第二天蘇曼華起了個大早。
“咋了你?一直哼哼甚麼呢?”蘇母走進灶房,就聽見蘇曼華嘴裡溢位的小曲兒。
蘇曼華動作一僵,隨即跟沒事兒人一樣撫上垂落在鬢邊的發,“今兒天氣好,心情好。”
蘇母坐在灶孔前往火焰裡送柴,“咋還不起來...”
蘇曼華扭頭,“啥不起來?”
“敬安!”
蘇曼華一頓,聲音小了許多,“這不是還早嗎?”
“也是。”蘇母悄悄看看蘇曼華,要不,先試探曼華?
她輕咳一聲,“曼華...”
“媽,我要結婚了。”蘇曼華輕描淡寫地丟下一個重磅炸彈。
“甚!!”蘇母一下站起來,目光活像要撕了她,“你說甚?”
蘇曼華放下豆角,“媽,我要結婚了,和唐敬安。”
蘇母瞪大眼睛,“啥...啥玩意兒...甚麼時候的事?”
“昨天定的,我這不正跟你說嗎?”
蘇母走到她身邊,表情嚴肅,“蘇曼華!你個缺心眼的玩意兒,又跟我玩以前那一套是不是!”
蘇曼華沒應聲,也沒敢去看她媽。
“你倆誰提的?”
“我。”
蘇母牙都咬緊了,伸手使勁指了指蘇曼華的額頭,
“你恨嫁嗎!這種事該是你開口的嗎!你低了他一頭你知不知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和你爹還沒打算好,你就給自己找好婆家了?”
等你們打算完,陳徜洋就被賣到蘇家人一輩子也找不到的地方去了。
蘇曼華暗自腹誹,開口卻是難得柔和,“媽,我二婚,不講究這些,能湊合過得去就行了。”
“你是二婚他也是?將來...”
“媽,你覺得他是那種人嗎?”蘇曼華扭頭,認真地看著蘇母。
從認識開始,唐敬安一直在不留餘力地幫她,無關情愛,是因為他本來就是個好人。
蘇母語噎。
“不是所有人,都是陳煦那種白眼狼的。”
“陳煦也配跟敬安比?”蘇母脫口而出,當初陳煦那人,蘇家人從頭到尾就沒喜歡過,只是這個孽障姑娘巴巴的要跟著人家,沒辦法。
唐敬安不一樣,要不蘇母也不會見了一面就起了心思要把姑娘放給他。
“我一會兒再找你算賬!我去看看你爹起來沒!”
蘇曼華搖頭笑笑,繼續燉她的小米粥。
這頭,蘇致遠的屋裡,床上的人一下翻身坐起來,給蘇致遠嚇夠嗆。
“唐...唐大哥...你咋了?做噩夢了?”
唐敬安難得失態,連滾帶爬地下床,穿好鞋就往外頭衝,一會兒又折返回來,“致遠,家裡有牙粉嗎?”
“有有有,我帶你去洗漱去。”
幾捧涼水上臉,唐敬安身上的溫度還是下不去。
“唐大哥,你咋了?喝酒喝傷了?”
唐敬安搖搖頭,是夢還是...真的...
咋這麼不真實...他抓人手了?不可能,一看就是做夢。
身上一陣涼意襲來,唐敬安甚至有些脫力地靠在牆上,自嘲地笑了一下,“沒事兒...可能...還沒醒酒呢吧...”
“哦...”蘇致遠看了幾眼他就走了,他得去把他姐叫來,唐大哥別是被驚著了,叫他姐給唐大哥滾個蛋。
唐敬安就站在院裡,看著盆裡的倒影,半天回不過神來。
“還沒洗好?致遠說你驚著了,要不我給你滾個蛋啊唐營長?”蘇曼華含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唐敬安一愣,有些不敢回頭,夢裡抓著人手不放,太不是東西了!他這人,作風有問題!得反省了!
他把水倒了轉身,臉上恢復死寂,“昨天晚上麻煩你了,我收拾收拾帶小雪和遠方走了。”
看著他躲閃的眼神,蘇曼華蹙眉,“站住!”
唐敬安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立在原地。
“唐敬安,你甚麼意思?”
唐敬安抬頭,撞上她的臉,又連忙垂下眼皮,生怕洩露眼裡的情緒,“甚麼?”
見他還在裝傻,蘇曼華冷笑著點點頭,“你是想反悔?好得很!”
身前的人轉身就走,唐敬安連眨幾次眼才反應過來,他伸手一把抓對方的手,隨即又把位置換到袖子上,緊緊牽住她的袖子,像個走失的孩子。
“昨晚...不是做夢?”
蘇曼華側頭,臉冷得可怕,“裝甚麼傻?反悔了就直說,我還敬你是個敞亮人,別跟我玩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