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男人耳後的紅暈,蘇曼華只當沒看見,沒結過婚的男人是這樣的。
“媽!”
“作甚作甚!”蘇母跑出來。
蘇曼華牽起向雪,“你帶小雪弄點吃的。”
蘇母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打轉,收到蘇曼華警告的目光才牽起向雪,“小雪和蘇奶奶走,奶奶給你圓子吃。”
唐敬安悄悄鬆口氣。
蘇曼華拉著人坐在院裡的木凳上,“到底怎麼回事,甚麼轉機?”
唐敬安收起小心思,“蔣小麗的父親,你瞭解多少?”
蘇曼華搖搖頭,“我只知道原來是雲城機械廠的副廠長,後來又調去省城火電廠當廠長去了。”
唐敬安點點頭,“不僅如此,他在火電廠沒呆兩年,人員調動,現在是省財政廳社會保障處的處長。”
蘇曼華愣住,“原來...真是大官。”
“我有個戰友,原來是火電廠的副廠長,那時人員調動,本來他該升廠長的,被蔣天華截胡了。
兩人私底下沒少掐,我戰友父親最後退的時候也只是個副廠長。”
蘇曼華眼睛一亮,“啥意思?”
唐敬安表情淡淡的,“上回我見蔣小麗,她手裡那個隨身聽,國內還沒有引進,國外價格也不低。
還有她手上的表,手裡的包,我找人查了一下,加起來,至少這個數。”
蘇曼華看著對方伸出來的手指,有些懵懵地開口,“千?”
唐敬安搖搖頭,“萬。”
蘇曼華倒吸一口涼氣,“兩萬?!”
唐敬安點點頭,唇抿得死緊,他沒想到,人民的蛀蟲就在身邊。
“他一個處級幹部,往上三代都是農民。妻子沒有工作,蔣小麗的工作也只是混日子的。
全家三口人加起來年收入也才不到三千塊,即使有存款,也不會這麼奢侈的買這麼些東西。”
蘇曼華極速搖頭,“不止,我統共見過蔣小麗三回,三回她手上的表都不一樣!”
“知道蔣小麗身上東西的價錢後,我就聯絡了我那個戰友,他父親手裡確實有些東西。
但是,還不足以扳倒蔣天華,可能還會打草驚蛇,最後可能還會連累你們一家人,所以,你的想法呢?”
蘇曼華只覺得手心涼得發痛,她搖搖頭,“不行,致遠還年輕,我們傢什麼都沒有,根本鬥不過他們。”
唐敬安垂下眸子,“蔣小麗還在公安局,公安局的同志估計頂不了多久,等她回去...蘇曼華,你要做好準備。”
蘇曼華抹了把臉,語氣堅定,“過完年我就帶陳徜洋去雲城,暫時在那邊定下來。孩子,我不要了。”
唐敬安抬眸看她,卻發現身前的女人不知道甚麼時候紅了眼眶。
他蹙眉正要說話,蘇曼華再度開口,“孩子還給他們,他們要養我就在陳家邊上租個房子,陪他長大。要送人我就跟著去,總歸,不能再讓他受欺負了。”
蘇曼華吸吸鼻子,她再不招惹蔣小麗了,她就不信,這麼大個官,又遠在省城,還能伸手過來收拾家裡人?大不了就是為難為難她,她認!
“蘇曼華。”
唐敬安的語氣特別鄭重。
蘇曼華抬眸看去。
“你願意幫我照看倆孩子嗎?”
蘇曼華瞪大眼睛,“甚麼?”
唐敬安垂眸,“我幫你要徜洋的撫養權,但是我只是個營長,沒那麼大許可權,我回去請示上級,把收集到的證據交上去。
蔣天華如果情況屬實,查處是遲早的事。但是我得回去跟進,而且,如果我退伍了,真的有甚麼...就沒辦法護著小雪和遠方了。”
蘇曼華倏地起身,“你...你為甚麼要幫我?”
唐敬安抬眸,一雙淺色的眸子第一次光明正大毫不避閃地看著面前的人,“因為,你是一個好母親。”
蘇曼華走近他,“這事兒沒這麼容易對嗎?你會有危險對嗎?”
唐敬安往後撤了撤,眼裡浮現笑意,“我在部隊裡就不會有事。”
“可是,你不退伍,怎麼接得出遠方和向雪?他們不是普通的孩子!部隊怎麼會任由你把他們給我照顧?”
唐敬安垂眸,“我會想辦法的。”
蘇曼華沉默下來,她在不知不覺中得罪了這麼一個大人物,陳徜洋和她的前途未知,家裡說不定也要受牽連。
她...說不出拒絕的話來,也沒法心安理得地接受...
“曼華!曼華!端菜!”
蘇曼華回神,連忙擦去不知道甚麼時掉下的熱淚,回身喊了一句,“就來!”
她轉頭看向不知所措的唐敬安,牽強的笑笑,“不說這個了,今兒是請你來吃飯感謝你的,你去把孩子們叫回來吧。”
說完大步往屋裡走去。
蘇家人完全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後頭來的老支書、大隊長還有村裡幾個德高望重的老人也喜氣洋洋的,紅奶奶也在其中。
唐敬安起身。
“哎呀!坐坐坐!年少有為啊!榮縣英雄!”
唐敬安轉頭看向笑意盈盈的蘇家人。
蘇父起身,招呼大家坐下,“唐營長救了小羊,又是榮縣英雄,今兒把大傢伙叫來,一睹咱們人民解放軍的風采!”
唐敬安頭回受到這種待遇,有些茫然。
屋裡男人一桌,女人一桌,辛苦堂屋修繕過了,不然還坐不下。
蘇曼華把向雪和向遠方安排到身邊坐下,至於陳徜洋,不樂意跟她坐,她也省得看見心煩,丟給蘇致遠了。
推杯換盞,飯桌上熱鬧得很。
蘇曼華根本沒吃,心裡堵著事兒吃不下,還好伺候倆姐弟分散了她的心緒。
向遠方依舊呆呆的,也不夾菜。捧著個碗給甚麼就往嘴裡塞。
蘇曼華眼裡浮現心疼,“遠方,嬸子給你把刺剔了啊。”
一塊潔淨的魚肉入了向遠方碗裡,沒多一時,向雪碗裡也落了一塊。
她一愣,抬頭看向面前的漂亮女人,她正忙的不可開交,又忙活著給遠方倒汽水。
“小雪。”蘇曼華抬頭,就撞進小姑娘潔淨又死寂的眼裡,她彎起唇角,聲音柔地不可思議,“小雪,汽水喝多了不好,喝半杯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