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兒有那麼貴呀,頂多一千來塊錢,弄不好只有幾十幾百塊錢,不是所有能製作成標本的魚都跟尖牙魚一樣,很值錢。”
“尖牙魚製作成標本,之所以很值錢,是因為它長的很有特點,說直接點,那就是長的奇醜無比,還配有尖尖的長牙。”
李銳搖搖頭,苦笑了幾聲。
二軍子大失所望,“啊!黑龍魚製作成標本了,居然這麼不值錢!最多才一千塊錢!!!”
“你剛分揀出的這條黑龍魚品相不是很好,要製作成標本了,最多能賣一兩百塊錢。”李銳擺弄著他手中這條黑龍魚,呵笑了兩聲。
“價格這麼低嗎?”二軍子兩顆眼珠子瞪得溜圓。
尼瑪!
這價格和他預想中的價格,足足相差了一百倍之多。
“銳哥,你為啥說這條黑龍魚的品相不好,你是怎麼看出來的。”二軍子不死心的追問道。
一兩百塊錢能幹啥?
啥也幹不了。
還不夠他一頓飯錢。
二軍子現在也是財大氣粗了,連一兩百塊錢都看不上了。
遙想當年他連七八塊錢的肉絲麵都捨不得吃。
“看魚皮,魚皮大塊脫落,有破皮,有網刮傷的痕跡。再看它的牙,它的牙有斷牙,有蹦牙。它也就下巴誘捕須比較完整,身體兩側發光斑點留存也算完好,其它方面都不太行。”李銳一邊指著黑龍魚的各處,一邊點評道。
黑龍魚身上有下巴誘捕須,是專門用來誘捕小魚小蝦的。
它身上的放光斑點,也是用來誘捕小魚小蝦的。
鄭炳豎起兩根大拇指,狂吹道:“船長,你可真牛逼啊!甚麼都懂,甚麼都知道,二軍子說的一點沒錯,你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間知道猿猴是怎麼變成人類的。”
李銳毫不謙虛的仰起頭,應承下了:“那是,我可是浙省海洋大學畢業的高材生。”
“鄭炳,你小子怎麼說我臺詞啊!你要誇我銳哥,你自己想新詞,別說我臺詞,你說了我臺詞,我還得想別的新鮮詞。”二軍子沒好氣的瞪了鄭炳一眼。
這年頭,真特麼卷。
拍馬屁都有人搶。
“二軍子,我讀書少,想不到別的詞,我要被震驚到了,只會說臥槽臥槽,我被嚇到了,只會說我滴個孃親耶。”鄭炳乾巴巴的笑了笑。
“我倆是同道中人,我也讀書少。”二軍子眼前一亮,感覺找到知音了。
餘鐵棍不好意思的插了句嘴,“我沒讀過書。”
船上其他人也紛紛自爆學歷。
“我小學一年級畢業的。”
“我小學五年級畢業的。”
“我初中畢業的。”
……
“我高中畢業的。”
船上就李銳一個大學生。
李銳笑了,掃視了船上這些人一眼,鼓勵道:“你們要喜歡讀書的話,有空多讀讀書。”
“船長,我最喜歡讀書了。”鄭炳高高舉起右手。
“你小子喜歡讀書?”李銳擰著眉,一臉的不信,他怎麼看,怎麼都不覺得鄭炳是喜歡讀書的人。
鄭炳半開玩笑半認真的道:“我床頭櫃上有很多本名著古籍,只要我睡不著的時候,我就會隨手拿一本,翻上一頁,不出三分鐘,我一準能睡著。”
“以前我上學時,只要一拿出書本,就能睡著,班上人給我起了一個外號,叫睡神。”
“下課鈴聲一響,我整個人立馬生龍活虎的,讓我去打死一頭牛,我都能辦到。”
說起這些事,鄭炳瞬間挺起了腰桿,頗為自豪。
這可是他在學校時的高光時刻。
他不喜歡和條條框框很多的人在一起玩,條條框框很多的人太死板了,他們對錯太分明瞭,還特麼認死理,腦袋一點也不會變通。
就拿他虹哥來說吧!
無趣得很。
疊被子,要疊成豆腐塊。
坐在椅子上,要挺直腰桿,只坐半個屁股,剩下半個屁股騰空,不沾著椅子。
擠牙膏,只會從裡面往外擠。
破規矩一大堆。
煩都煩死了。
而且他們總覺得他們是對的,別人是錯的。
“鄭炳,來咱倆握個手,咱倆差不多。”二軍子伸出右手,放到了鄭炳面前。
“同道中人啊!”鄭炳很熱情的和二軍子握了握手。
薛長虹看不下去了,橫了鄭炳一眼,低聲訓斥道:“鄭炳,你剛說的那些事,有甚麼好值得炫耀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拿了甚麼榮譽錦旗呢?”
鄭炳撇撇嘴,回懟回去:“虹哥,你當你的正人君子,當你坐懷不亂的柳下惠,我當我的市井小民,當我的無恥小人。你別甚麼事都上綱上線,我覺得拿榮譽錦旗,沒甚麼值得炫耀的,我倒覺得敢無拘無束活出自我的人,才值得炫耀。”
薛長虹臉一沉,不知道說鄭炳甚麼好,這傢伙怎麼就不學好呢?
真讓人頭疼!
“長虹,鄭炳只要不偷不搶,他這樣活著,也沒啥,你別總拿你的規矩套他,他是人,不是狗,不需要用繩子拴著,我話糙理不糙。”李銳站出來說了幾句公道話。
他走到薛長虹跟前,拍拍薛長虹的肩膀,語重心長道:“長虹,社會跟軍隊不一樣,你總這樣,你身邊的人會活得很累的,人要包容一些,人要多樣一些。”
“我覺得你挺好,我也覺得鄭炳也挺好的。”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活法,人跟花一樣,百花齊放,才是真正的好。”
薛長虹仔細琢磨了起來。
雖在仔細琢磨,但他的兩隻手一直在分揀漁獲。
“虹哥,船長說的在理,你按照你的標準去活,我按照我的標準去活,你別總拿你那一套框我,我是人,不是狗,你累我也累。”鄭炳趁勢說道。
他知道薛長虹是在為了他好,但這種好,不是他所需要的。
“這是甚麼東西?”薛長虹突然看到一個稀奇古怪的東西,注意力都轉移了,兩隻眼睛也看直了。
下一刻,那個稀奇古怪的東西突然暴起,朝著薛長虹的胸口襲來。
李銳一把扒拉開薛長虹。
那個稀奇古怪的東西,擦著薛長虹的衣角飛了過去,而後啪的一聲,重重地摔在了甲板上。
整個甲板都晃動了一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呼,好險好險,它嘴巴上那長長的玩意好鋒利啊!”薛長虹扭頭看去,長吐了一口濁氣,心跳加速的拍了拍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