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踏上石臺的一瞬間，整片區域的氣息，驟然一變。
不是威壓。
而是——隔絕。
外界的感知，被強行切斷。
林北站在石碑前，伸手觸碰。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資訊洪流，瞬間湧入他的識海。
沒有具體的功法。
沒有招式。
只有一段極其模糊，卻又異常清晰的“感覺”。
——混沌初分。
——永珍未定。
——以身為爐，以意為錘。
林北的身體猛然一震。
他忽然明白了。
這不是傳承。
而是——指引。
一種，屬於混沌體系的原始修行方向。
他的氣息，在這一刻，發生了細微卻本質的變化。
境界沒有突破。
但力量的運轉效率，卻提升了一大截。
這是一種，無法用境界衡量的提升。
林北緩緩睜眼，眼中光芒內斂。
就在這時。
石臺外，傳來數道急促的破空聲。
隔絕消失。
三道身影同時出現。
為首之人，氣息凌厲，眼神冷冽。
“果然有人捷足先登。”
那人看向林北，聲音冰冷。
“小子，把你剛才得到的東西，交出來。”
林北站在石臺之上，沒有動。
他只是緩緩抬眼，看向對方。
“小聖後期。”
“一、二、三。”
“三個人。”
他輕聲道。
“正好。”
話音落下。
混沌之力第一次，在斷紀荒域中，被他主動推至極限運轉。
不是爆發。
而是徹底展開。
這一刻。
三名武者同時變色。
因為他們發現，自己體內的力量，竟然在被一種無法理解的方式——
擾亂、拖慢、削弱。
“這是甚麼力量？！”
驚怒聲響起。
而林北，已經一步踏出。
斷紀荒域的天色，從來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明暗之分。
灰白的天幕像是被一層無形的塵埃覆蓋，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流動的參照，只有不斷堆積的戰鬥痕跡，提醒著後來者——這裡曾經是怎樣一個埋葬過無數強者的地方。
林北站在破碎石臺前，腳下是尚未散盡的血跡。
那三名小聖後期的武者，已經徹底失去了氣息。
不是被一招秒殺。
而是在短暫卻極其慘烈的交鋒中，被一點點拖入死亡。
混沌之力，並沒有展現出毀天滅地的威能，卻在每一次碰撞中，不斷破壞他們對力量的掌控。
他們越打，越亂。
越亂，越弱。
直到最後，其中一人甚至連最基礎的氣血運轉都出現了滯澀，被林北一拳轟碎胸骨，當場隕落。
林北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的臉色並不好看。
並不是因為受傷——事實上，他幾乎沒有真正意義上的重創。
而是因為，他清晰地意識到一件事。
這裡，將不會有片刻安寧。
剛才的戰鬥，必然已經被其他人感知到了。
他沒有繼續停留，迅速離開石臺區域，向著更深處推進。
——
與此同時。
斷紀荒域的其他區域，同樣暗流洶湧。
在一片佈滿黑色裂隙的丘陵地帶，一名身披赤紅戰衣的女子正緩緩前行。
她的步伐看似隨意，卻每一步都恰好避開了最危險的區域。
她的名字，叫姬紅蓮。
來自外宇宙另一處聖地分支。
小聖巔峰。
在進入斷紀荒域之前，她就已經斬殺過三名同境天才，被不少人暗中列入“不可輕易招惹”的名單。
此刻，她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前方一處塌陷的戰場遺蹟。
那裡，散落著數十塊形態各異的碎片。
每一塊碎片，都殘留著不同的戰鬥意志。
“武道殘意……”
姬紅蓮輕聲自語。
她抬手，掌心浮現出赤紅色的氣血紋路。
下一刻，那些碎片彷彿受到了牽引，紛紛震動起來。
她並沒有試圖全部吸收。
而是極其冷靜地，篩選、剔除。
最終，只留下三塊。
當那三塊碎片融入她體內時，她的氣息，明顯出現了一絲細微卻穩定的增長。
“不錯。”
姬紅蓮眼神平靜。
她並不急。
因為她很清楚，大爭之世，從來不是一蹴而就的爆發。
——
另一邊。
一座被霧氣籠罩的峽谷深處。
一道身影盤坐在斷裂的石柱之上。
那是一個看起來極其普通的青年，氣息內斂，幾乎不顯山露水。
但若是有真正的強者在此，便會發現——
他周身的空間，正在以極其細微的幅度，不斷錯位、重疊。
他的名字，叫陸沉。
小聖後期。
外界對他的評價，只有一句話。
——“你看不懂他。”
此刻，陸沉緩緩睜眼。
他的眼前，懸浮著一枚黯淡的黑色碎片。
那不是兵器。
而是一塊……被打碎的規則節點。
他沒有吞噬。
而是以極其緩慢的方式，與其共鳴。
他的氣息，沒有暴漲。
卻在悄無聲息中，變得更加難以捉摸。
“還不夠。”
陸沉低聲道。
他站起身，看向峽谷更深處。
那裡，才是真正危險的地方。
——
而林北，此刻已經進入了一片完全不同的區域。
這裡的地面，呈現出暗紅色，像是被鮮血反覆浸染。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壓迫感。
他剛踏入這裡，便察覺到不對。
太安靜了。
連最基礎的荒獸氣息，都不存在。
彷彿這裡，連“生命”這個概念，都被抹去過。
就在他前行百餘步後。
前方的大地，忽然塌陷。
林北反應極快，瞬間後撤。
下一刻，一道模糊的身影，從塌陷區域緩緩升起。
那不是活人。
而是一具，被武道意志強行維持行動的——戰屍。
戰屍的氣息，赫然也是小聖層次。
但它的雙眼空洞，只有純粹的殺戮本能。
林北沒有退。
他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混沌之力在體表緩緩流轉。
戰屍猛然暴起。
速度極快。
一拳轟出，空氣直接被撕裂。
林北沒有硬接。
他側身，貼近對方，一掌拍在戰屍的肩胛。
混沌之力瞬間滲透。
咔嚓！
戰屍體內的力量結構，出現了明顯的紊亂。
但它沒有痛覺，反而更加瘋狂。
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
這是一場，沒有技巧的廝殺。
拳拳到肉。
骨骼碎裂。
林北的氣息，在戰鬥中不斷被壓榨。
他的混沌之力運轉得越來越順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