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四個字,讓在場所有人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了一瞬。
那是真正的機緣之地。
也是——真正的殺場。
林北抬頭,看向遠處正在緩緩開啟的通道。
那裡的規則氣息,遠比之前任何區域都要複雜、深邃。
他很清楚。
從踏入那裡的那一刻起,戰鬥的層級,將再次提升。
天才小聖之間的碰撞,將不再是偶然。
而是常態。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邁步向前。
在他身後,一道道身影陸續跟上。
沒有人說話。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
從這一刻開始。
他們,不再是試探彼此的“競爭者”。
而是真正意義上的敵人。
斷紀荒域深處,規則無聲翻湧。
彷彿在為即將到來的風暴,提前奏響低沉的序曲。
而林北,走在最前方。
混沌之力,在他體內緩緩流轉。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自己的是甚麼。
但他很清楚一件事。
——凡是想殺他的人。
——他,一個都不會留。
斷紀荒域·核心外圍。
當那道灰白色通道徹底穩定下來的一刻,所有仍然存留的武者,幾乎同時感受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世界氣息。
不再是單純的古老、荒蕪。
而是一種被無數次大戰碾碎、又被時間強行縫合後的殘破秩序感。
規則不完整。
因果斷裂。
甚至連天地本身,都像是帶著傷。
林北踏入通道的瞬間,腳下一空,整個人被規則牽引,下一息,已經出現在一片廣闊無垠的灰色原野之上。
天穹低垂。
雲層像是凝固的鐵水,緩慢翻湧。
遠處,大地呈現出斷層般的裂谷,一道道彷彿被巨斧劈開的痕跡,縱橫交錯,殘留著極其古老的戰鬥氣息。
這裡,是真正的戰場遺骸。
林北剛剛站穩,體內的混沌之力便本能地輕輕震顫了一下。
不是危險預警。
而是——共鳴。
他眉頭微動。
這是第一次,混沌之力在沒有外力刺激的情況下,主動對環境產生反應。
“有意思……”
林北沒有急著前行,而是閉目片刻,讓混沌之力緩緩擴散到體表。
下一瞬,他便察覺到了異常。
這片區域的規則,對靈氣、氣血的壓制並不平均。
相反,它更像是在“篩選”。
越是依賴外放力量的武者,受到的壓制越強。
而他這種以混沌之力內斂運轉、以身體為核心的戰鬥方式,反而幾乎不受影響。
“所以,這裡才是真正為天才準備的地方。”
林北睜開眼,目光沉靜。
就在這時。
一道破空聲自左側傳來。
沒有殺意,卻帶著明顯的試探意味。
林北側身,一掌拍出。
啪!
一道淡金色的氣勁被他直接拍碎,化作紊亂的氣流消散。
“反應很快。”
不遠處,一名身披青黑色長衫的青年緩步走來。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卻每一步都恰好踩在地脈節點之上,彷彿與這片殘破大地形成了某種隱秘的呼應。
“小聖中期。”
林北一眼判斷出對方的層次。
而且,是那種底蘊極深的小聖。
“玄土域,封嶽。”
青年自報家門後,一雙銳利的眼睛宛如蒼鷹般死死盯著林北,沉聲道:“方才於武道臺上,你的那場激戰,我盡收眼底。”
面對對方審視的目光,林北面不改色,淡然回應道:“哦?接著呢?”
只見封嶽嘴角微揚,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緩緩說道:“而後我察覺到……”
話未說完,封嶽突然發力,其雙腳下方的地面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起似的,竟然開始急劇上升!
這種現象並非是常見的地表崩裂,更確切地說應該是一種詭異的抬升。彷彿整片土地都受到了某種神秘力量的控制,猶如一頭兇猛巨獸,張牙舞爪地朝林北撲來。
如此罕見而又獨特的戰鬥方式,顯然屬於極其稀少的武道流派之一——地脈武道。與其他武者不同,修習此派武學之人並不依靠操縱周身的靈氣,而是能夠直接藉助天地間萬物所蘊含的“重量”作為攻擊手段。
眼見洶湧而至的巨大土塊即將擊中自己,林北並未選擇正面硬碰硬。只見他身形一閃,腳步橫向挪移,同時腳尖輕點地面,將體內雄渾無匹的混沌之力迅速匯聚至雙足之上。
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那塊原本氣勢洶洶的巨巖堪堪從林北身旁掠過,狠狠地撞擊在地上,濺起無數塵埃,遮天蔽日。
然而,還沒等飛揚的塵土完全消散,封嶽便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林北身後,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揮出一掌。
這一掌看似平平無奇,但其中蘊含的威力卻足以讓人膽寒心驚。因為它既沒有凌厲的劍氣,也不帶絲毫勁風,有的只是沉甸甸、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威壓。
砰!
兩人同時一震,各自退開數步。
封嶽的眼神明顯凝重了幾分。
“你居然能在這裡,保持這種速度。”
林北看著他,“能調動這片地脈,你也不簡單。”
短暫的交鋒,沒有分出生死。
但彼此心中,都已經有了判斷。
這是同一層級的對手。
繼續打下去,誰都討不到便宜。
封嶽忽然一笑,後退一步。
“放心,這裡還沒到你我拼命的時候。”
“斷紀荒域核心外圍,可不止我們兩個。”
話音落下,他轉身離去,很快消失在灰霧之中。
林北沒有追。
因為就在封嶽離開的方向更遠處,他察覺到了更多氣息。
強弱不一。
但沒有一個,是弱者。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向前。
越往核心外圍深處行進,環境變化越發明顯。
殘破的古戰場開始出現。
斷裂的兵器。
破碎的戰甲。
甚至還有巨大的骸骨,橫陳在荒原之上。
這些骸骨上,殘留的氣息,哪怕歷經無數歲月,依舊讓人心驚。
“大聖……甚至更高。”
林北心中暗凜。
就在這時,他體內的混沌之力,再一次出現了異常波動。
這一次,強烈得多。
他猛然抬頭,看向不遠處一座半塌的黑色石臺。
石臺之上,插著一塊不起眼的灰色石碑。
沒有光。
沒有異象。
但混沌之力,卻在本能地向那邊靠攏。
林北沒有猶豫,迅速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