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並不知道身後的議論。
即便知道,也不會在意。
他正在進入斷紀荒域的更深層。
這裡的地形徹底變了。
不再是大面積破碎的荒原,而是由無數漂浮的殘陸組成,像是被打碎後又強行拼接起來的世界。每一塊殘陸,都殘留著不同紀元的規則痕跡,彼此衝突、疊加、扭曲。
行走在這裡,本身就是一種修行。
林北踏上一塊殘陸,腳下的重力瞬間翻轉。
下一刻,四面八方同時傳來壓迫。
他體內的混沌之力自行流轉,迅速調整身體狀態,硬生生在半空中穩住身形。
“反重力規則,殘缺。”
他低聲判斷。
這塊殘陸上,重力法則並不完整,會在一定範圍內不斷切換方向。若是對規則理解不足,很容易在戰鬥中被直接拖死。
林北沒有立刻離開。
反而在這片殘陸上停留了下來。
他開始行走。
不是亂走。
而是刻意踩在規則切換的臨界點上。
每一步,都是試探。
每一次失衡,都是反饋。
混沌之力在這個過程中被不斷壓縮、拉伸、再塑。
他的氣息,開始變得更加內斂。
就在這時。
一道破空聲驟然響起。
不是偷襲。
而是正面衝撞。
林北抬頭,看見一道身影自上方殘陸躍下,拳鋒裹挾著狂暴的靈力,直取他的面門。
沒有試探。
沒有廢話。
這是典型的古戰場風格。
——能殺就殺。
林北沒有退。
他抬手,一拳迎上。
兩拳相撞的瞬間,空氣炸裂。
規則切換。
重力反轉。
對方明顯沒料到這點,身形一滯。
但他反應極快,腰腹猛然發力,強行穩住身形,另一隻手橫掃而來。
林北眼神冷靜。
混沌之力瞬間覆蓋全身。
不是爆發。
而是抵消。
對方的靈力在接觸到混沌之力的瞬間,被迅速削弱、分散,原本足以轟碎一座山峰的力量,被硬生生壓成了不足三成。
拳影交錯。
兩人短短數息之間,已經對轟了十幾次。
這是純粹的近身搏殺。
沒有花哨的武技。
只有最直接的力量與判斷。
對方越打越心驚。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吃掉”。
不是被擋住。
而是被吞噬、消解。
“你是甚麼東西?!”
他低吼一聲,體內靈力全面爆發,氣息攀升到極致。
小聖巔峰。
距離大聖,只差半步。
林北終於動用了更多混沌之力。
他一步踏前。
這一拳,沒有任何招式。
卻讓對方心臟猛地一縮。
因為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整個世界排斥了。
拳落。
對方倒飛而出,撞在殘陸邊緣,半個身體直接被規則亂流撕碎。
沒有慘叫。
在古戰場,這種結局再正常不過。
林北站在原地,呼吸略微急促。
他沒有追擊。
因為已經有人在遠處注視。
這片區域,不止一個獵手。
?
另一處殘陸。
顧臨淵正在行走。
他腳下,是一片被刀意徹底浸透的土地。
每走一步,地面都會浮現出細密的刀痕。
這不是他刻意為之。
而是他的存在,本身就在影響環境。
“開始了。”
他抬頭,看向遠方的斷紀荒域深處。
他能感覺到。
那裡的規則,正在變得更加殘酷。
“正好。”
他握緊刀柄。
與此同時。
古戰場的訊息,開始向外擴散。
某些隱藏在外宇宙陰影中的勢力,已經收到了情報。
“林北,進入斷紀荒域中層。”
“確認其為小聖境。”
“戰力評估,上調。”
一張張古老的卷軸被展開。
一枚枚名字被重新標註。
獵殺名單,正在更新。
而在這些名單之外。
真正的天才們,已經開始靠近彼此。
沒有人再把林北當成“意外”。
他已經被視為——
這場大爭中,繞不開的存在。
林北對此一無所知。
他正在踏入一片新的區域。
這裡的天空,是破碎的。
像是被人用巨力撕開,又勉強拼湊起來。
而在天空裂縫之下,一座巨大的古老武道臺,緩緩浮現。
武道臺周圍,已經有人影聚集。
林北的目光,落在武道臺中央。
那裡,有一塊尚未開啟的古碑。
他能感覺到。
那不是單純的機緣。
而是為天才準備的戰場。
林北嘴角微微上揚。
混沌之力,在體內緩緩流動。
“看來。”
“真正的碰撞,要開始了。”
武道臺上空的裂隙仍在緩慢蠕動,像一隻尚未完全睜開的巨眼。
規則在這裡顯得格外“冷靜”。
這裡靜悄悄的一片,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力量籠罩著,沒有絲毫外在的壓力或干擾,
但又有一種無法言喻的緊張氛圍瀰漫其中;
既沒有明顯的主動篩選機制,更聽不到半點聲響來提示甚麼。
然而,一旦有人真的邁入這個領域,便會在瞬間洞悉一件事:
此地絕非那些軟弱無能之輩所能涉足之處!
此刻,林沖靜靜地佇立在武道臺的邊沿地帶,並未急於登上臺面一展身手。
相反,他將目光投向臺下,專注於觀察那些已然匯聚於此的眾多武者們。
這群人的數量並不算多,攏共不過十餘位罷了。
但令人驚訝的是,他們之中竟無一人顯得氣息混亂不堪。
每一名武者皆穩穩當當地立於各自挑選好的方位之上,
相互間維持著一種微妙而又恰到好處的距離感。
雖然表面上看來並無結盟之舉,亦未曾流露出蓄意敵對之意,
但眾人的眼神卻總是在不知不覺間悄然掠過其他同伴身上。
這是本能。
也是古戰場真正的殘酷之處。
你不知道誰會在下一刻出手,但你必須隨時做好應對的準備。
林北的目光,在其中幾人身上稍作停留。
一名身披赤銅色戰甲的青年宛如一座山嶽般矗立在那裡,
他的身軀高大威猛,肌肉線條分明且充滿力量感;
一雙粗壯有力的臂膀如同鋼鐵鑄造而成一般堅不可摧,穩穩地垂落在身體兩側;
雙腳站立之處的殘陸因為無法承受住其體內澎湃洶湧的氣血之力而微微下陷,
但他本人卻絲毫未受影響,依舊保持著如雕塑般一動不動的姿態。
這名青年緊閉雙眼,宛如一頭正在酣睡中的兇猛巨獸,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