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的中心,是一片緩緩旋轉的巨大圓陣。
陣紋殘缺,卻依舊在運轉。
陣法周圍,散落著大量殘破的武道兵器,像是某種古老戰役的遺蹟。
林北的目光,落在陣法中央。
那裡,有一塊懸浮的灰白色晶核。
看起來毫不起眼。
但他的混沌之力,卻在這一刻,出現了極其罕見的主動波動。
不是躁動。
而是……
渴望。
林北眼神微凝。
就在這時。
一道聲音響起。
“你也看出來了?”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林北耳中。
他側目。
一個身穿深青色戰袍的年輕武者站在不遠處,神情平靜,目光坦然。
“那東西,不是給普通人的。”
對方繼續說道。
“它是‘規則殘核’,只有能承載異常力量的人,才有資格觸碰。”
林北看著他,沒有立刻回應。
因為他能感覺到。
這個人——
很強。
不是那種鋒芒畢露的強。
而是像一口深井,看不見底。
“你想阻我?”
林北淡淡開口。
那人搖頭。
“不是現在。”
“但將來,我們大概會打一場。”
他說這話時,沒有挑釁,沒有敵意。
就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林北忽然笑了。
“那就留到將來。”
下一瞬。
他動了。
沒有爆發。
沒有氣勢。
只是一步踏出。
混沌之力悄然鋪開,像一張無形的幕布,將陣法中心與外界隔絕。
陣紋開始劇烈震動。
有人臉色驟變。
“他在強行共鳴!”
“瘋了嗎?!”
但林北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落在那枚晶核之上。
當他的混沌之力觸碰到晶核的瞬間。
整個斷紀荒域,彷彿停滯了一息。
隨後,規則轟鳴。
不是反噬。
而是……
回應。
無數破碎的戰鬥畫面,在林北識海中一閃而過。
不是單一的傳承。
而是一段段被打碎、被遺忘、被埋葬的武道“可能性”。
混沌之力瘋狂吸收,卻又被他強行壓制。
不能貪。
否則,會撐爆。
當一切歸於平靜。
晶核碎裂。
化作無數細微的灰光,融入林北體內。
他的氣息,沒有暴漲。
境界,也沒有突破。
但站在他身旁的人,卻本能地後退了一步。
因為那一刻。
林北身上,出現了一種說不清的變化。
彷彿,他與這片古戰場的“隔閡”,被抹平了一部分。
林北緩緩睜開眼,繼續往前走
斷紀荒域在震動。
並非如火山噴發般瞬間爆發的驚天動地之鉅變,
亦非地動山搖式的天翻地覆,而是宛如一隻沉睡於太古時期的龐然巨物正在緩緩甦醒並舒展身軀一般,
以一種極其緩慢卻又堅定不移且無法逆轉之勢逐漸改變周遭環境。
伴隨著這頭遠古巨獸的動作,整個世界彷彿都在微微顫動,
就如同它龐大軀體所引發的連鎖反應一樣,牽扯到每一寸空間與時間。
與此同時,宇宙間的法則秩序似乎也受到影響,開始自動調整排列組合方式。
原先混亂不堪的地域被重新界定分割開來,
嶄新的通道悄然浮現又迅速合攏關閉,
舊日相對安穩無虞之地則漸漸從人們視野裡消逝無蹤。
正所謂亂世出英雄,這個風起雲湧、龍爭虎鬥的時代,向來不曾給予任何人喘息或適應的機會。
此時此刻,林北正佇立在陣法廢墟邊緣地帶,
那顆晶瑩剔透的核心破碎後散落出的灰色光芒仍未徹底消散殆盡,
四周空氣之中還殘存著一絲絲微弱而又神秘莫測的規則波動痕跡。
然而面對如此詭異景象,他並未選擇立刻轉身離去,
反而靜靜地站立原地,全神貫注地體悟自身內部發生的奇妙轉變。
令人詫異的是,儘管外界局勢劇變,但他體內洶湧澎湃的混沌力量並未出現預期中的猛然飆升現象,
其修為境界同樣未曾有絲毫提升跡象。
不過,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微妙變化確實正在他身上顯現——他對於周圍事物的“感知能力”已然發生質的飛躍!
昔日,他猶如一名誤闖古代戰場的不速之客,
無論怎樣努力嘗試,都始終感覺自己與所處世界之間存在一道若隱若現的無形屏障,將二者牢牢隔開;
可如今,那道看似堅不可摧的壁障竟已被硬生生地撕開了一個缺口。
透過這個縫隙,他終於得以窺見隱藏在背後更為深邃廣袤的真相,
從而使得他對這片天地的認知水平得到前所未有的昇華。
從此刻起,他再也不僅僅侷限於單純地去抵禦規則,
而是能夠更進一步探索如何沿著規則的罅隙前行,甚至有可能借勢而上,順勢而為……
這是極其危險的變化。
也是無數天才夢寐以求,卻始終無法邁出的那一步。
林北很清楚,這種狀態維持不了太久。
一旦他繼續深入,規則會再次把他當成異物排斥。
但至少現在,他比其他人,多了一點“提前量”。
他轉身離開,沒有再看身後的陣法。
因為已經有人按捺不住了。
在他離開的方向後方,數道身影緩緩現身。
其中一人,正是之前與林北對話的深青戰袍武者。
他目光落在那已經徹底崩毀的陣法中央,沉默片刻,輕聲道:
“果然……不是我們能碰的東西。”
他身旁,一名揹負重錘的高大武者冷哼一聲。
“規則殘核被他吞了?”
“不完全是。”青袍武者搖頭,“更像是……被他消化了一部分。”
這句話一出,周圍幾人臉色皆是一變。
消化規則。
哪怕只是碎片。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天賦問題,而是根基的問題。
“他是誰?”有人低聲問。
青袍武者沉默了一下,緩緩道:
“外宇宙北斗聖地,星子,林北。”
這個名字一出,氣氛瞬間凝滯。
有人皺眉,有人冷笑,也有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就是那個……被灰色勢力列入必殺榜的?”
“是他。”
“呵。”背錘武者舔了舔嘴角,“那他活不了多久。”
青袍武者卻沒有附和,只是平靜地說了一句:
“如果你這麼想,最好別擋在他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