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身暗紅戰衣，氣息鋒利如刃。
“當然不是。”
“如果是靈氣，那幾個蠢貨，不至於連逃都逃不掉。”
灰袍青年目光微凝：“你見過？”
“沒見過。”
女子搖頭，“但我能感覺到——那是一種不講法則順序的力量。”
她舔了舔嘴唇，眼中反而浮現出興奮。
“很有意思。”
另一側，一名一直沉默的男子忽然開口。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安靜了一瞬。
“你們有沒有發現一件事。”
“那個北斗聖地的星子，從頭到尾，都沒有進入裂星臺。”
灰袍青年一怔：“你是說——”
“他在等。”那男子淡淡道，“等我們先動。”
“或者說。”
“等我們露出破綻。”
場中氣氛，驟然一沉。
與此同時。
碎界原外圍。
林北緩緩向前行走。
他的腳步不快，卻極穩。
每一步落下，混沌之力便自動與周圍殘破的法則發生微妙的摩擦，
卻又在即將引發空間反噬前，恰到好處地收斂。
這是極其精細的控制。
裴雪看得心驚。
她終於明白，林北並不是“力量失控”。
恰恰相反。
他對這股力量的掌控，已經遠遠超過了小聖一重該有的水準。
“你不打算搶裂星臺？”裴雪忍不住問。
“裂星臺只是個誘餌。”林北淡淡道，“真正的東西，不在那。”
“那在哪？”
林北抬頭，看向更深處。
碎界原盡頭。
那裡，一道橫貫空間的古老裂隙，正緩緩顯現輪廓。
裂隙邊緣，有淡淡的灰白色光芒流轉。
那是——真正的古戰場核心入口。
“那裡，才是他們真正想去的地方。”
話音未落。
前方空間，忽然輕微扭曲。
一名武者，從虛空中緩緩走出。
他身形修長，面容普通，卻給人一種極其危險的感覺。
“北斗林北。”
那人開口，語氣平靜。
“你果然在這裡。”
裴雪瞬間繃緊。
小聖。
而且氣息，絕對不弱。
林北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看著對方。
“你是哪一家的？”
那人微微一笑：“不重要。”
“重要的是——”
“你剛才殺的人裡，有一個，是我帶來的。”
空氣，驟然凝固。
林北點了點頭。
“所以？”
那人眼神驟然鋒利。
“所以，我要你死。”
下一瞬。
他動了。
不是正面衝殺。
而是整片空間，驟然下沉。
碎界原這一小片區域，彷彿被強行拖入某個低維層面。
法則紊亂。
方向錯位。
這是空間系小聖。
極其難纏。
裴雪臉色微變，正要出手，卻被林北抬手製止。
“不用。”
林北向前一步。
混沌之力，自體內緩緩流出。
沒有爆發。
沒有擴散。
只是覆蓋在他身體表面。
然後。
他繼續向前走。
一步。
兩步。
空間下沉的趨勢，在他腳下，被硬生生踩停。
那名修士瞳孔驟縮。
“這不可能——！”
林北已經來到他面前。
近得能看清他眼中的震驚與不解。
“你的問題，在於。”
林北一拳遞出。
“你以為，所有力量，都要遵循空間。”
拳落。
空間碎裂。
那名小聖，被直接轟飛出去。
身體在半空中不斷崩解，卻又被他強行穩住。
他狼狽落地，胸口塌陷，氣息狂亂。
“你……”他抬頭，聲音嘶啞，“這是甚麼力量？”
林北沒有回答。
只是緩緩走向他。
那名修士終於慌了。
“等等！我不是灰色勢力的人！我只是……”
話未說完。
混沌之力，已經將他徹底吞沒。
存在，被抹除。
裴雪站在原地，久久無言。
而在更遠處。
裂星臺方向。
灰袍青年緩緩收回目光。
“確認了。”
“他的確是小聖。”
“但戰力評估，需要上調。”
暗紅戰衣的女子咧嘴一笑。
“終於來了點像樣的對手。”
那名一直沉默的男子，目光卻前所未有地凝重。
“這場大爭之世。”
“恐怕，會因為他。”
“提前進入失控階段。”
碎界原的風，呼嘯而過。
碎界原深處，風聲變得低沉而渾濁。
那股風絕非自然之力所能造就，它更像是無數武道強者的意志、
殘破不堪的法則以及支離破碎的空間彼此激烈碰撞和摩擦所產生的共鳴之聲。
在此地，蒼穹與大地已然超越了單純的背景角色，
它們儼然成為了這場驚心動魄戰鬥舞臺的有機組成部分。
每一次深深吸氣，都猶如一把雙刃劍，
既考驗著肉體的堅韌程度，又磨礪著靈魂的深邃力量，更是對意志力極限的嚴峻挑戰。
當林北邁入這個層次之際，他足下的土地竟似突然變得沉重無比，但僅僅只是須臾之間便恢復如初。
這種變化並非意味著地面塌陷，實則是某種神秘莫測的規則正在默默審視著這位不速之客。
它要確認來人究竟屬於哪個級別，還要判定其是否擁有繼續向前邁進的資質。
就在下一個瞬間，那股如山般沉甸甸的壓迫感毫無徵兆地自行消散無蹤。
然而緊跟在林北身後的裴雪，卻敏銳地察覺到自身所面臨的壓力較之前有增無減，
甚至連呼吸都不禁略微受阻。
但她畢竟身經百戰，憑藉著過人的定力與修為，終究還是穩穩地站穩腳跟。
此時此刻，裴雪心裡非常明白，之所以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並不是因為自己功力不足，而是由於這片領域已然開始毫不留情地將那些弱小之人驅逐在外。
能夠屹立於此者，無一例外皆是小聖級別的武者。
至於真聖境，則早已被這座古老而殘酷的戰場無情地篩選出局。
“從這裡開始，”裴雪低聲道，“已經不是外圍了。”
“算是外圍與中層的交界。”
她目光掃過四周。
殘破的戰臺、斷裂的兵道痕跡、被斬開的山嶽虛影……
這些並非幻象，而是某個時代真實存在過的戰鬥投影，被古戰場永久保留下來。
“這裡，曾經是至聖級武者交鋒的地方。”
林北點了點頭。
他能感覺到。
這裡的每一寸空間，都浸透著武道意志的殘留。
有的狂暴。
有的冷漠。
有的帶著濃烈的殺伐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