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實力上的。
還有資訊、關係、判斷。
就在他思索之際，前方忽然傳來微弱的靈力波動。
不是戰鬥那種狂暴的爆發，而是一種……刻意壓制過的交鋒。
林北腳步一頓，身影悄然隱入一塊漂浮的斷碑之後。
前方，是一片類似盆地的區域。
地勢低窪，四周被崩裂的山體環繞，中央殘留著一個巨大的法陣輪廓。
陣紋已經殘缺，卻依舊能感受到它曾經的規模。
此刻，盆地中央，正有三道身影對峙。
其中一人，林北並不陌生。
曜天聖地——韓重霄。
此時此刻，韓重霄全神貫注，表面上風平浪靜，
但實際上週身散發出一種強大且令人心悸的氣息。
儘管這種氣息被深深地隱藏起來，但仍能讓人感受到他正處於極度警覺和防備之中。
只見他單手緊握長槍，槍尖低垂至地面，
看似隨意擺放實則暗藏玄機，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引發一場戰鬥。
然而即便如此，他依然不敢掉以輕心。
與韓重霄對峙而立的正是那對男女。
男子身材高挑挺拔，一襲青黑色長衫隨風飄動，透露出一股儒雅之氣；
他劍眉星目、面容俊秀，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微笑，宛如從書中走出的翩翩公子一般。
可就是這樣一個文質彬彬的男子，當他靜靜地佇立於此間時，
卻給人帶來一種無法言喻的恐懼——那種感覺就像是面對一頭潛伏在暗處的猛獸，稍有疏忽便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再看那位女子，則身披一件鮮豔奪目的赤色戰袍，將她曼妙身姿勾勒得淋漓盡致；
一頭烏黑亮麗的秀髮高高束起，更襯得英姿颯爽、光彩照人。
她那雙銳利無比的眼眸猶如兩把鋒利的刀子，寒光四射，令人不寒而慄。
與此同時，環繞在其身體周圍還有絲絲縷縷的火焰法則若隱若現，
彷彿隨時都會噴湧而出，焚燒一切阻擋在前之物。
三方就這樣隔空相對，彼此之間的氣氛異常緊張壓抑，
無形的氣流在空中交織纏繞，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漣漪。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誰也沒有主動出擊，這場僵局似乎還要持續下去……
“客套話就免了。”
“這片陣眼區域，我們先到，你現在出現，是想分一杯羹？”
韓重霄目光掃過那殘缺法陣。
他當然看得出來，這裡曾是某種大型陣法的核心節點，哪怕已經殘破，也極有可能殘留法則碎片。
這是實打實的機緣。
“古戰場，沒有先來後到。”
韓重霄語氣低沉。
“只有活著的人，才有資格拿走東西。”
赤衣女子眼神一寒，周身火焰驟然升騰。
就在這時，青衫男子抬手，制止了她。
“等等。”
他看向韓重霄，目光深處閃過一絲思索。
“你不覺得，現在動手，有些太早了嗎？”
韓重霄皺眉。
“甚麼意思？”
青衫男子輕聲道：“真正的敵人，還沒出現。”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目光忽然轉向林北藏身的方向。
“對吧？”
這一刻，韓重霄與赤衣女子同時變色。
三道氣機，瞬間鎖定斷碑之後。
林北知道，自己再隱藏已經沒有意義。
他緩緩走出，神色平靜，彷彿只是路過。
“感知很敏銳。”
林北淡淡道。
韓重霄看到他，瞳孔微縮。
“林北？”
赤衣女子上下打量林北，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
“這就是北斗聖地那個……最近鬧得很兇的傢伙？”
青衫男子卻微微一笑。
“果然。”
“能在外圍活到現在，又不暴露行蹤的，不可能是普通人。”
林北站定，目光在三人之間掃過。
他沒有急著表態。
因為他已經意識到——這不是一場簡單的遭遇戰。
這三人，彼此之間，都沒有立刻動手的打算。
因為他們都明白，在外圍區域，真正的危險，往往來自第三方，甚至第四方。
韓重霄沉聲道：“你想說甚麼，直說。”
青衫男子點頭。
“很簡單。”
“我們暫時不動手，各取所需。”
“等真正該打的時候，再分勝負。”
赤衣女子顯然有些不滿，但最終還是沒有反駁。
林北聽到這裡，終於開口。
“你們是誰？”
青衫男子笑了笑。
“青冥聖地，顧行舟。”
赤衣女子冷聲道：“赤炎域，戰族，炎雀。”
林北心中微動。
青冥聖地。
那是外宇宙中，極為低調，卻極其古老的聖地。
傳聞其底蘊深不可測，天才不顯山露水，卻往往在關鍵時刻爆發。
至於戰族，更不用說。
那是人族分支之一，遊離於各大聖地之外的強族，天生好戰，血脈強橫。
這兩人，放在任何一方，都是足以鎮壓一域的存在。
顧行舟看著林北，語氣溫和。
“林北，你的事情，我們也聽說了。”
“北斗聖地為你擦屁股，聖王退場，天才入局。”
“你，已經站在這場大爭之世的中央。”
林北沒有否認。
“所以？”
顧行舟目光微深。
“所以，在真正的大碰撞到來之前，我們不妨各自保留實力。”
“畢竟，現在就拼個你死我活，只會便宜那些灰色勢力。”
提到“灰色勢力”，韓重霄和炎雀的神色，都明顯一變。
顯然，他們也已經有所接觸。
林北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可以。”
“但有一點。”
他目光冷冽。
“如果有人，想把我當成踏腳石的話……”
“那我不會留手。”
顧行舟笑意不減。
“理所當然。”
短暫的對峙，就此化解。
四人並未真正結盟，卻在無形中，達成了一種微妙的默契。
各自離去。
林北離開盆地後，心中卻並未放鬆。
他很清楚，這種“默契”，脆弱得可怕。
一旦真正的核心機緣出現，這些人，都會毫不猶豫地出手。
而與此同時。
在古戰場更外圍的區域。
一支灰色勢力的隊伍，正在悄然推進。
他們人數不多，卻個個氣息陰冷，身上的印記，與林北先前得到的那枚灰黑符印，隱隱呼應。
為首之人，是一名面色蒼白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