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站在正中央的那個身影卻是如此與眾不同。
他年紀輕輕,一頭潔白如雪的長髮隨風飄動,面容俊秀清麗,宛如仙子下凡。
從外表看去,他似乎剛剛開始踏上修煉之路,
但就是這樣一個看似柔弱的年輕人,卻擁有一種無與倫比的威嚴和氣勢。
就在他現身的瞬間,原本波濤洶湧、翻滾不息的冥河竟然奇蹟般地自行分開,
讓出了一條寬闊筆直的道路來。
這條通道就像是專門為他開闢出來的一樣,沒有絲毫阻礙。
大聖……
站在船頭的白衣男子喃喃自語道,聲音輕得幾乎只有他自己才能聽見。
他的眼神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因為眼前所發生的一切實在太過匪夷所思。
更令他驚愕不已的是,出現在這裡的並不是一個,而是整整三位!
而且看他們的模樣,顯然絕非初入此等境界之輩所能比擬的存在。
毫無疑問,這便是幽冥宮隱藏至深的真正底蘊所在!
那白髮之人看著林北,目光平靜,卻沒有任何輕視。
“你不是來挑戰的。”
他說。
“你是來滅門的?”
林北終於看向他。
“看得出來?”
白髮之人輕輕點頭。
“如果只是發洩,你剛才已經可以動手。”
“你在等我們出來。”
“說明你要的,是我們的命。”
“是——我們賴以存在的東西。”
林北沒有否認。
“聰明。”
這句評價,在幽冥宮這種地方,並不是誇獎。
枯瘦老人向前踏出一步。
他腳步落下的瞬間,冥河中無數灰影同時抬頭,發出無聲的嘶吼。
“年輕人,”他的聲音像是砂紙摩擦,“幽冥宮立宮至今,經歷過三次大清算。”
“每一次,都有人自以為能撼動這裡。”
“你知道他們最後去了哪嗎?”
林北看著他。
“你們的河裡?”
枯瘦老人笑了。
笑得很慢。
“不錯。”
“那你覺得——”
他抬起手,灰線驟然繃緊。
“你有甚麼不同?”
冥河翻湧。
無數灰影同時撲出,像是被解開枷鎖的囚徒。
它們沒有意識。
沒有痛覺。
只有一個本能——
把活人拖入‘既定結局’。
這是幽冥宮最常用、也是最穩妥的殺法。
不需要強過對方。
只需將對手引入他們精心佈下的陷阱之中,讓其陷入萬劫不復之地即可。
然而面對這一切,林北卻宛如雕塑般紋絲未動。
只見那道灰色身影如離弦之箭一般朝他疾馳而來,眨眼間便已逼近至身前三丈之處,
但就在此時它突然戛然而止,彷彿一頭撞在了一堵無形的牆壁之上。
緊接著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那看似堅不可摧的竟然毫無徵兆地崩裂開來!
不過這並非是因為受到外力衝擊而破碎,
更確切地說應該是如同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輕輕抹去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與此同時,林北緩緩抬起右手。
這個動作既非施展某種神秘法訣也不是在驅動甚麼強大力量,
僅僅就是那麼漫不經心地朝前揮動一下而已。
剎那間,原本平靜如鏡的冥河水面猛地掀起驚濤駭浪,
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一條貫穿整個天地、深不見底的巨大裂痕驟然浮現出來。
這條裂痕絕非普通意義上的空間裂縫所能比擬,
它所代表的乃是一種超越常規認知的存在——規則層面的絕對斷裂!
灰影在裂縫前,瞬間失去存在意義。
不是被斬。
不是被鎮壓。
而是——
被否定。
枯瘦老人的笑容,僵住了。
赤發之人的氣息,驟然暴漲。
白髮之人,第一次皺眉。
“你在用……不屬於這裡的力量。”
白髮之人緩緩道。
“但還沒完全展開。”
“你在剋制。”
林北點頭。
“這裡,還不值得我全開。”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赤發之人動了。
他沒有多餘動作。
只是一步踏出。
整個冥河外環,血色蔓延。
那不是靈氣。
而是被無數次祭煉後的殺伐意志。
血煞門的氣息。
這一刻,林北終於露出一絲真正的情緒。
不是憤怒。
而是——
興趣。
“看來,”他輕聲道,“血煞門,也忍不住了。”
赤發之人咧嘴一笑。
“你動了不該動的東西。”
“幽冥宮的河,血煞門的血。”
“你以為這是巧合?”
林北目光微冷。
“所以,你們早就勾在一起了。”
赤發之人並沒有對這個說法表示任何異議或反駁。
在上層宇宙之中,不存在能夠獨立存在且不受到其他力量影響的單一勢力。
他用一種平靜而又堅定的口吻說道,但緊接著話鋒一轉:然而......
說到這裡時,他突然將音量放低到幾乎微不可聞的程度,並繼續說道:
那些尚未成功結成同盟關係的個體,
則會成為他人眼中的待宰羔羊,最終淪為毫無價值可言的屍體罷了。
就在話音剛落之際,一股強大至極的血色意志和神秘莫測的冥河規則如同洶湧澎湃的潮水一般朝著林北席捲而來!
它們並非僅僅只是單純地堆疊在一起那麼簡單;
相反,二者之間彷彿有著某種微妙難言的聯絡,可以相互交織、彼此融合……
這種獨特的組合方式使得死亡與殺戮緊密相連——前者為後者開闢道路,
提供源源不斷的能量支援;
而後者則反過來推動著前者進一步發展壯大。
可以說,這便是這兩股勢力經過漫長時間的磨礪後所形成的一種完美協作模式——共殺結構!
即便是處於相同境界層次的大聖強者,如果不幸陷入其中,恐怕也難以輕易逃脫。
面對如此恐怖如斯的攻擊手段,林北終於緩緩抬起了一直低垂著的頭顱。
此時此刻,他那原本就冰冷無比的目光變得愈發凌厲刺骨,
宛如寒冬臘月裡最寒冷的冰霜,令人不敢直視。
只見他嘴角微微上揚,流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既然如此甚好。這樣一來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煩事呢,
畢竟要讓我逐一去尋找你們這些傢伙可真是件苦差事。
言罷,他毫不猶豫地邁出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