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與以往不同的是，這一次既沒有任何旁觀者存在，
也不存在任何明確清晰的遊戲規則可言；
同時更重要的一點在於，這裡根本就沒有給參與者們預留絲毫可以退縮逃避的餘地！
此時此刻擺在每一個身處這場試煉中的人面前的選擇唯有兩個：
要麼頑強生存下去，要麼悲慘死去......
二者必選其一，絕無第三條路可走！
面對如此殘酷無情的局面，林北緊緊握住手中那把鋒利無比、閃爍著寒光的龍淵寶劍，然後壓低聲音喃喃自語道：
“小溪啊......看來也是時候讓自己成長壯大起來，
真正變成一條波瀾壯闊、氣勢磅礴的大河！”
隨著話音落下，原本深陷於一片漆黑之中的他那雙灰色眼眸突然之間綻放出了兩團耀眼奪目的混沌光芒。
這兩道混沌之光宛如宇宙初開之前最為幽深晦暗的漫漫長夜中首次亮起的璀璨星辰一般，雖然微弱，但卻充滿了希望和生機！
星海沉淪·第一夜
星海沉淪的黑暗沒有盡頭。
林北落入其中的瞬間，整片世界突然像是被一隻無形巨獸咬住，緊緊合攏。
天地被壓成一條線。
耳邊一片寂靜，連自己的心跳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下一息——
嘭！
一陣劇烈震盪從腳下爆開，彷彿有甚麼龐然大物在黑暗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四周的黑暗終於裂開一道極細的縫隙。
光從裂縫那頭洩進來。
林北抬手，龍淵劍橫在胸前，灰色眼眸裡的混沌光芒越發清晰，像從深淵底部升起的兩簇火。
光縫越開越大，世界轟然成形。
——一片無垠的蒼茫海域。
海水不是水，而是密密麻麻的星光碎片組成，每一片都鋒利如刀，一波湧來，便足以絞碎一位古聖。
天空漆黑，沒有一顆星。
而在海的盡頭，一座巨大的、破碎的殿宇靜靜懸浮，像沉入半海的古神之屍。
這一刻，林北心神微震。
“原來這……就是聖皇閉關之地。”
他還來不及多想，海面猛地掀開一道浪牆，十數道影子從浪中爬出。
每一道影子都人形，卻沒有五官，只是一具由星光和殺意拼湊的虛影星魂。
它們的氣息極不穩定，強弱混亂，但最低都是古聖七重，最強的幾道甚至逼近小聖一重。
林北握緊劍柄。
第一波試煉，不給喘息。
其中一具接近小聖境界的星魂鎖定他，胸口位置浮現一顆亮到刺目的光點。
轟！
它衝來時，空氣被壓得炸裂。
林北側身滑退，星魂拳勢擦過肩膀，將虛空砸出一個深達百丈的黑洞。
林北心頭一沉。
這東西……比實戰中的同階還要野蠻三分。
因為它根本沒有思考，只有殺戮本能。
另一側，一名候選者慘叫一聲，被星魂拳洞穿胸膛，整個人化作粉塵。
沒有血。
這裡的死亡，就是直接被規則吞沒。
林北沒有再觀察。
星魂第二拳已經來了。
氣息比第一拳更猛！
林北眼神一凜，腳下一沉，丹田內那條三指寬的混沌溪流轟然震動。
混沌之氣湧上經脈。
龍淵劍出鞘一寸。
空氣被劍意撕開一道鋒利至極的直線。
下一瞬，劍光橫斬。
吼——！
星魂被直接劈開，從胸口到頭頂裂成兩半。
可就在碎裂瞬間，那兩半星光又開始往回聚！
林北眉峰輕跳。
“自我重塑？這麼難殺？”
星魂的回覆，不像生命，而像一段會無限回檔的殘缺規則。
但林北沒有猶豫。
混沌之力從腳底騰起，沿著劍身流動。
龍淵劍劍脊上的星輝紋路亮了一瞬。
林北再次一劍落下。
第二劍不是速度，而是——吞噬。
劍光掠過星魂的瞬間，混沌之力像一張無形巨口，把星魂尚未回檔的核心吞下一大半。
“咔——”
星魂凝聚失敗，徹底炸開，碎作無數星屑。
林北收劍。
胸口微微起伏。
——這依舊是小聖初階的強度。
所幸混沌之力對規則類敵人確實有天生剋制。
不然，憑他古聖十重的境界，要被這玩意磨死。
周圍的候選者已經死了六七人。
星魂潮水般不斷從海底爬出。
有人瘋狂後退，有人發狂大吼，有人衝殺，又被撕碎。
林北沒有加入混亂。
他的眼睛看向更深的海面。
那裡，海潮正在形成漩渦。
漩渦中似乎有一股極其危險的力量，隱約透出比小聖更強的威壓，卻又不完整。
林北不由得低聲道：
“那玩意……不會是第二階段吧？”
他剛說完，海潮深處突然亮起一絲細小的光。
像極了某種——呼喚。
龍淵劍也輕輕顫動了一下。
林北眯起眼。
心底忽然浮現一句直覺：
那不是敵人。
甚至可能……
是某種殘存的機緣。
可就在這時，一道刺耳破空聲響起。
一名候選者跌跌撞撞地衝來，滿臉驚恐：
“林灰！救命！那邊來了一個怪物！那不是小聖，那是——”
話沒說完，他身後黑潮翻滾。
一道影子浮出海面。
影子形態清晰，是個青年。
五官俊朗，背生一對由星光構成的羽翼。
看似虛幻，氣息卻凝若實質。
他的境界……
林北眼神猛地一縮。
小聖九重。
這不是現在的林北能打的。
而周圍候選者已嚇得面無人色。
星魂潮還沒結束，這又來一個小聖頂點的怪胎？
可林北盯著他，卻皺起眉。
“不對勁。”
這影子的氣息雖然強，可是——死的。
沒有靈智，沒有魂，只是規則與執念堆疊的產物。
但它鎖定了林北。
羽翼輕輕一振。
整片星海都跟著顫了顫。
林北吐了口氣。
“媽的。”
他抬起龍淵劍。
“我現在打不過你。”
“但你不是活的。”
下一瞬，小聖九重的星魂極速逼近，星翼化作無形刀刃。
林北深吸一口氣，丹田混沌溪流轟然爆開。
混沌之力沿著經脈湧出，在體外化作一圈若有若無的灰色渦流。
這是他立境以來第一次全力調動混沌溪流。
他眼中混沌光芒暴漲。
腳步向前一踏。
大海碎裂。
天空轟鳴。
他抬劍。
輕輕吐出一個字：
“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