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蘭草送人離開時,看得出來對方心情很沉重,為了給他一個驚喜,她並沒有透露太多,只輕聲安慰了幾句:
“哥哥,不要想太多,只管歡歡喜喜把嫂子娶進門就行,家裡的事有我在呢。”
“唉......沒成想京城的形勢竟然是這樣的,我只是有些心疼祖父而已,那麼一個英勇灑脫的人就這樣困在家裡,還要防備外面那些小人,他......一定很想念在西北軍營的生活吧......”
豐收輕嘆一聲有些悵然若失,同時也有些遺憾祖父沒法不能出現在自己婚禮上,只是這份遺憾只能放在心裡。
“總有一天,我會帶祖父離開這牢籠一樣的地方......”
蘭草同樣為自家祖父覺得不值,豐家幾代人在邊疆拼殺,整個家族只剩下這麼幾個人,還被這樣對待,換誰不難過?
總有一天,她會帶著老爺子重返外面的大天大地,不受任何人約束。
“唉......只怕我成親之後在京城也待不了幾天就要去上任,你......家裡就辛苦你了。”
“你照顧祖父也照顧好自己,遇事多跟小叔還有國師大人商議,不要輕易把自己陷入險境......”
“這一走只怕又是好幾年見不了面,記得經常給我寫信,不許只報嘉不報憂,雖然哥哥沒甚麼本事,只是一個小官,需要我做甚麼儘管開口。”
“......”
或許是考慮到成親之後很快就要離開京城,豐收絮絮叨叨叮囑了許多。
“哥哥,如果你不想回縣城咱們可以換個地方,娘和弟弟妹妹們這會兒已經離開縣城了,我把人送去更安全的地方了。”
蘭草想到斐月已經帶著豐盈和豐裕離開了,便忍不住提了一嘴,她也怕豐收回去之後覺得失落,後悔回家鄉縣城做縣令。
“不用換地方,回縣城挺好的,父親他......他早就盼著回去了,再說了就算娘和弟弟妹妹不在那裡,咱 們還有家在那裡,我回去守在家裡也挺好的。”
豐收之前就知道斐月幾人離開了,他還是堅持之前的選擇。
“也行,畢竟咱們之前在縣城也生活了好幾年,對那邊也算熟悉,回去也挺好的。”
蘭草見豐收堅持,便沒有繼續勸說。
“嗯,回家鄉當個縣令其實挺好,你不用擔心。”豐收笑著揉揉蘭草的腦袋,輕聲安撫她。
“有事你就找聶鏢頭,你認識的。”蘭草還是忍不住叮囑起來。
“知道了,你快回去吧,我走了。照顧好自己。”豐收點點頭,揮揮手轉身離開。
直到那道身影跟著大河消失在濃濃的黑夜裡,蘭草才轉身朝自己院子走去。
當晚她就一直在考慮該怎麼去參加豐收的婚禮,直接以豐家大姑娘的身份過去自然是不現實的,會給秦家帶去麻煩,萬一崔家把目光放到秦老爺跟豐收、豐盛身上就糟了。
畢竟崔家的手段實在上不得檯面,甚麼下三濫的招數都拿出來用,讓人防不勝防,萬萬不能讓他們盯上秦家。
翻來覆去好久,最後只能決定喬裝易容一番,以秦家子侄的身份過去。
之前在外面走動的那些年,蘭草經常以男裝示人,再加上斐月之前教的易容術,外人很難將這麼一位少年郞跟豐家大姑娘聯絡到一起。
婚禮當天她老早就起床收拾,洗漱、換衣、束髮、化妝,這一番折騰下來也花費了不少時間。
今天出門她沒有帶身邊任何一人,而是讓蒙四給她安排了一個不起眼的小廝小滿,一主一僕就這麼大搖大擺騎馬走在京城街頭,帶著賀禮喜氣洋洋朝秦家趕去:
“少爺,您慢些,時間來得及~”
“咦~真熱鬧啊~今天居然來了這麼多賓客......”
“嘶~少爺少爺,迎親的隊伍出發了。”
“咦~少爺!您等等小滿啊......”
蘭草帶著小滿剛到秦家沒一會兒,就見豐收騎著高頭大馬帶著花轎出門迎親,她順勢跟著迎親隊伍一起出發,急得小滿小跑著上前跟著一起。
她還是第一次跟著隊伍一起迎親,很快就被身邊喜氣洋洋的眾人還有格外喜慶的吹打聲給感染了,心情也跟著歡喜起來。
同行的隊伍裡有人不停給道邊圍觀的百姓撒喜糖,蘭草也趁機摸了一顆放進嘴裡,只覺得確實比以往所有糖都要香甜一些。
她還悄悄往口袋裡裝了好幾顆呢,打算晚上帶回去給祖父也嚐嚐。
今天的迎親的過程格外熱鬧順利,沒過多長時間就接了新娘子開始返回秦家。
望著前面騎著馬背上豐收的背影,蘭草居然有種吾家有兒初成長的感覺,當初被自己扛在肩上,那個圓滾滾的球居然要成家了??很神奇的感覺,既心酸又欣慰......
只是她這種複雜的心情並沒有持續多久,眾人就已經回到秦家了,接下來就是熱熱鬧鬧的拜堂儀式。
蘭草原本是想看完拜堂就離開的,結果卻在人群裡看到一個不可能出現的人影,這會兒站在人群裡笑看著正在拜堂的一對親人。。
“......”
她一時激動得熱淚盈眶,想要高聲喊對方一聲,又想到自己這會兒的身份,只得按捺下想要脫 口而出的話語,擠開人群打算靠過去。
“少爺?”
覺察到蘭草似乎是要離開,小滿疑惑地追上去。
“見到個熟人,我過去打聲招呼。”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一些,不至於在這麼多人面前失態。
“少爺要去哪裡,小的陪您。”小滿不知道蘭草要找甚麼人,不過還是護著她在人群裡擠過去。
等到兩人擠到那人身邊時,拜堂儀式已經結束,一對新人被送進洞房,剛剛聚過來看熱鬧的人紛紛散去,朝宴席方向走去。
這一變化確實打了蘭草一個措手不及,差點兒就把人跟丟了。
好在她的身手很靈活,很快就靠近那人身邊了。
“魏老爺,您這邊請,父親特意給您留了位置。”
就在蘭草想要開口喚對方的時候,豐盛的出現打斷了她的話。
“呵呵呵......好,好~”那人樂呵呵地應著,跟著豐盛就打算離開。
熟悉的聲音讓蘭草的喉嚨有些乾澀,想要脫口而出的話竟然喊不出來,鼻間酸澀不已經,眼淚也有些不聽話想要往外冒。
眼看這兩人就要離開,她快步兩步,直接扯住對方的衣袖,“爹,小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