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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迷霧中的真相.

2025-05-23 作者:只想做只大錦鯉的瑾黎

溫梨初推開宴會廳雕花門的瞬間,水晶燈的光像碎銀般落了她一身。

主桌那邊傳來蘇夫人的笑聲,她卻先摸了摸頸間的項鍊——裴言澈今早替她扣上時,指腹在她鎖骨處多停了半秒,低聲說“定位器貼緊了,有事按三下”。

此刻那枚微型儀器隔著面板髮燙,像顆小太陽,熨著她有些發緊的神經。

“溫老師可算來了!”蘇夫人起身相迎,手腕上的翡翠鐲子碰出清響,“這位是從瑞士飛過來的羅律師,專門處理跨國資產凍結案的。”

銀髮男人起身時,西裝內袋的名片又滑出半寸。

溫梨初掃見“國際反洗錢組織”的燙金logo,喉間滾過一絲銳痛——這和她讓韓立查了半個月的“暗夜”資金流向,終於接上了線頭。

她笑著伸出手,指尖卻在桌下掐進掌心:匿名信裡那句“小心身邊的人”還在腦子裡轉,羅律師的袖口有淡淡的雪松味,和裴言澈常用的香水同個基調。

“溫小姐。”羅律師的手乾燥有力,“久仰影后之名,不過更久仰溫家在慈善信託上的建樹。”

這句話像根細針,精準扎破她的偽裝。

溫梨初維持著得體的笑,餘光瞥見主桌另一側的水晶香檳塔——倒映出宴會廳入口處,裴言澈正倚著門框看她。

他穿深灰西裝,袖釦是溫家老宅那棵老梅樹的銀雕,是她去年生日送的。

“蘇夫人,我去補個妝。”她藉口離席,高跟鞋敲著地面往洗手間走。

裴言澈的目光像張網,裹著她後背。

直到進了隔間,她才掏出檀木匣,指紋解鎖手機。

匿名郵件還躺在收件箱裡,發件人地址是亂碼,內容只有一行:“你所做的一切都已經被監視,小心身邊的人……”

手機在掌心震動,是裴言澈的簡訊:“主桌第三盞水晶燈在閃,是我給你的訊號。”溫梨初抬頭,鏡中映出走廊盡頭的水晶燈,果然在以莫爾斯電碼的節奏明滅——三短兩長,是“速回”。

她把手機重新鎖進檀木匣,走出洗手間時,裴言澈已經等在轉角。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髮尾,指節擦過她耳垂的珍珠耳釘,“剛才羅律師看你的眼神不對。”

“他提了溫家的慈善信託。”溫梨初壓低聲音,“匿名信說我們被監視了。”她開啟檀木匣,把手機遞過去。

裴言澈垂眸看螢幕,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生氣時就這樣,連呼吸都帶著壓迫感。

“發件人IP查過嗎?”

“韓立今早試過,被層層加密了。”溫梨初摸出粉餅補妝,鏡面上映出裴言澈緊繃的下頜線,“李昊天和韓立那邊還在查周正雄的‘老K專案’,如果現在告訴他們,萬一……”

“信是警告,也是試探。”裴言澈截斷她的話,拇指摩挲著手機邊緣,“如果對方真掌握了甚麼,不會只發這種空泛的威脅。”他突然握住她的手腕,指腹重重按在她脈搏上,“但你心跳比平時快了二十下。”

溫梨初想抽回手,卻被他攥得更緊。

他的體溫透過襯衫袖口滲過來,“今晚跟我回別墅。”不是商量,是命令。

她望著他眼底翻湧的暗潮,突然想起十二歲那年,她被綁架後從後備箱逃出來,也是這樣被他攥著手腕,跑過三條街去敲警察的門。

“好。”她應了,指尖悄悄勾住他掌心的紋路。

是夜,溫家老宅的落地窗外飄著細雨。

裴言澈坐在沙發上,面前攤開林曉月發來的調查資料——那是她找媒體圈朋友挖到的官員行程。

“最近半個月,張副局長出現在七場高階酒會,其中三場有‘暗夜’關聯企業的贊助。”他翻到最後一頁,“還有這個。”

溫梨初湊過去,照片裡是某郊區樓盤的購房合同,甲方欄簽著“張立群”,乙方是開曼群島的空殼公司。

“這處房產在松山湖,周邊都是廢棄工廠。”她想起韓立說過的“老K專案”,後頸泛起涼意,“人口販賣需要中轉站,松山湖的位置……”

“叮——”裴言澈的手機亮起,是李昊天的影片邀請。

溫梨初剛要回避,裴言澈卻按住她的腰,“一起接。”

螢幕裡的李昊天眼眶發紅,背景是監控室的藍光。

“剛截獲段加密通訊,用的是‘老K專案’的暗語。”他把電腦轉向鏡頭,綠色程式碼裡跳出幾個關鍵詞:“”“松山湖”“清倉”。

溫梨初的指甲掐進裴言澈手背,“清倉”在人口販賣圈裡,是“處理掉所有存貨”的意思。

“現在趕過去還來得及。”裴言澈抓起車鑰匙,另一隻手把溫梨初往懷裡帶,“你留——”

“不可能。”溫梨初打斷他,從抽屜裡摸出防狼噴霧塞進他西裝內袋,“松山湖的房產資料在我手機裡,我熟路。”她抬頭看他,睫毛上還沾著剛才被雨打溼的水珠,“十二歲我能從後備箱逃出來,現在也能。”

裴言澈的喉結動了動,最終只是把定位器的頻率調得更高。

手機在他掌心震動,是李昊天的訊息:“五分鐘後到車庫匯合。”

溫梨初抓起外套,轉身時檀木匣從茶几上滑下來,匿名信的列印件飄了一地。

她蹲下身去撿,裴言澈也跟著蹲下,兩人的指尖在信紙上方碰在一起。

他突然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心跳比你快。”

她笑了,把信紙塞進他西裝內袋,“那你得跑快點。”

車庫的燈光在頭頂亮起時,李昊天的車已經等在門口。

溫梨初坐進後座,裴言澈替她系安全帶,金屬卡扣扣上的瞬間,手機在匣中震動——是林曉月的簡訊:“張副局長的司機今天去過鬆山湖,帶了三箱醫用酒精。”

她抬頭,裴言澈正在和李昊天核對路線。

雨刷器來回擺動,把玻璃上的雨珠刮成一片模糊。

溫梨初摸出項鍊上的定位器,輕輕按了三下。

“裴言澈。”她喚他。

他側過臉,眼裡映著儀表盤的光。

“如果等下——”

“沒有如果。”他打斷她,伸手把她散下來的頭髮別到耳後,“我帶你回家。”

李昊天的車鳴了兩聲笛,裴言澈替她關上車門。

溫梨初望著他繞到駕駛座的身影,突然想起匿名信的最後一句。

雨還在下,打在車窗上,模糊了他的輪廓。

她摸出手機,給林曉月回了條訊息:“查張副局長的司機,越快越好。”

手機剛鎖進檀木匣,裴言澈已經坐進來。

他發動車子時,車載廣播突然響起雜音,接著是電流聲裡混著的模糊男聲:“松山湖,清倉。”

溫梨初看了眼時間。

雨刷器的聲音很響,蓋過了她加速的心跳。

裴言澈的手搭在她膝頭,溫度透過裙子滲進來。

她望著車窗外飛掠的雨幕,突然想起今早他塞定位器時說的話:“就算天塌下來,我也能找到你。”

松山湖的路牌在雨霧中浮現時,李昊天的電話打了進來。

溫梨初接通,李昊天的聲音帶著風聲:“我們在高速口被截了!有輛黑色SUV——”

“嘭!”

電話裡傳來劇烈的碰撞聲,接著是忙音。

溫梨初的瞳孔猛地收縮,抬頭看向裴言澈。

他的指節在方向盤上泛白,後視鏡裡,三輛黑色SUV正從後方逼近,車燈像野獸的眼睛,在雨幕裡泛著冷光。

“繫緊安全帶。”他說,踩下油門。

引擎的轟鳴聲撕開雨幕,溫梨初摸出檀木匣裡的手機,快速按下幾個數字。

電話剛接通,裴言澈突然打了個方向盤,車子擦著護欄衝出去。

她整個人撞進他懷裡,卻聽見手機裡傳來林曉月的聲音:“溫姐,我查到了!張副局長的司機——”

“先報警!”溫梨初對著手機喊,“松山湖,人口販賣!”

裴言澈突然急剎,後車的大燈在雨裡炸開。

溫梨初的額頭撞在他肩窩,卻看見他掏出西裝內袋的防狼噴霧,“等下不管發生甚麼,往樹林裡跑。”

“裴言澈——”

“跑!”

他的聲音帶著破音,像十二歲那年在巷子裡喊她名字時一樣。

溫梨初解開安全帶,車門剛推開一條縫,後車的撞擊聲已經響起。

她被衝擊力甩出去,滾進路邊的草叢裡。

雨打在臉上,她摸出項鍊上的定位器,用力按了三下。

遠處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混著男人的喝罵。

溫梨初撐起身子,看見裴言澈的車翻在路邊,安全氣囊炸開,他的頭垂著,鮮血順著額角往下淌。

她爬起來往他那邊跑,卻被人從後面拽住頭髮。

手腕上的檀木匣被扯斷,手機和匿名信散了一地。

她踢中對方膝蓋,轉身時看見張副局長的司機舉著電擊棒,臉上有道刀疤——和林曉月說的“三箱醫用酒精”一起,在她腦子裡炸成一片白光。

“溫小姐,”刀疤男抹了把臉上的雨,“老闆說請你喝杯酒。”

他揚起電擊棒的瞬間,溫梨初瞥見遠處有車燈亮起。

她突然笑了,對著刀疤男的耳朵喊:“裴言澈!”

雨幕裡,那輛翻倒的車突然動了。

裴言澈從駕駛座爬出來,額角的血糊了半張臉,卻還是踉蹌著往她這邊跑。

刀疤男的電擊棒頓了頓,溫梨初趁機踹他膝蓋,轉身就往樹林裡跑。

身後傳來腳步聲,還有裴言澈的喊:“溫梨初!別停!”

她跑得肺都要炸了,卻聽見警笛從遠處傳來。

雨還在下,她摸出兜裡的定位器,按了三下又三下——那是他們約好的“安全”訊號。

手機在草叢裡震動,她撿起來,是裴言澈的簡訊:“我在你身後。”

溫梨初回頭,看見他跌跌撞撞地追過來,雨水混著血,順著下巴滴在地上。

她突然停住腳步,轉身撲進他懷裡。

他的手臂像鐵箍一樣圈住她,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她骨頭捏碎。

“我帶你回家。”他重複著今早的話,聲音啞得厲害。

警笛聲越來越近,溫梨初抬頭,看見林曉月的採訪車衝開雨幕,車頂的直播燈亮著,鏡頭正對著他們。

她笑了,把臉埋進裴言澈溼冷的西裝裡。

“好。”她說,“我們回家。”

手機在她掌心震動,是李昊天的訊息:“松山湖倉庫控制住了,有二十七個女孩,都活著。”

溫梨初把手機遞給裴言澈,他看了眼,低頭吻她發頂。

雨還在下,卻已經小了些。

遠處傳來警員的呼喝,還有女孩們的哭聲。

“匿名信是誰發的?”她問。

裴言澈擦了擦她臉上的雨水,“不重要了。”他說,“現在,他們都知道了。”

知道甚麼?

溫梨初沒問。

她望著他身後的警燈,突然明白——那些躲在陰影裡的人,終於該知道,有些光,是怎麼都捂不滅的。

手機再次震動,是蘇夫人的訊息:“羅律師說,跨國資產凍結令明天就能下來。”

溫梨初把手機收進檀木匣,抬頭時,裴言澈正替她擦掉嘴角的血。

他的手指在發抖,卻還是笑著說:“剛才那下電擊棒要是真碰到你……”

“但沒碰到。”她打斷他,“因為你在。”

警燈的紅光映在他眼底,像團燒得正旺的火。

溫梨初靠在他懷裡,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突然想起今早收到匿名信時,鏡中自己眼底的暗潮。

現在那暗潮退了,取而代之的,是比任何霓虹燈都亮的光。

“裴言澈。”她輕聲說。

“嗯?”

“下次,換我保護你。”

他笑了,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雨停了,天空泛起魚肚白。

遠處,警員們押著刀疤男上警車,林曉月舉著話筒,直播畫面裡是松山湖倉庫的鐵門被撞開,女孩們哭著撲進警察懷裡。

溫梨初摸出檀木匣裡的匿名信,當著裴言澈的面撕碎。

碎紙片被風捲起來,飄向漸亮的天空。

“結束了。”她說。

“不。”裴言澈吻她眉心,“是開始。”

手機在匣中震動,是李昊天的電話。

溫梨初接通,李昊天的聲音帶著笑:“溫小姐,裴先生,局裡要給你們記功。”

“記功就算了。”裴言澈說,“把人犯的口供錄清楚,特別是‘暗夜’的上線。”

溫梨初望著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這樣的雨天,十二歲的他攥著她的手跑過三條街。

那時候他說:“別怕,我在。”

現在,他還是說:“我在。”

而她終於可以說:“我也在。”

風掀起她的衣角,裴言澈替她裹緊外套。

遠處,朝陽正從雲層裡鑽出來,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溫梨初的手機又震動起來,是裴言澈的簡訊:“回家後,我們把婚期定了。”

她抬頭看他,他眼裡的光比朝陽還亮。

“好。”她說,“現在就定。”

警笛聲中,兩人相視而笑。

那些藏在迷霧裡的真相,終將在陽光下無所遁形。

而他們,終於可以站在光裡,牽著手,走向屬於彼此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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