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委……”
牛宏的語氣裡帶有一絲憤慨,眼睛裡泛起了一片血紅。
郭德志見狀,趕忙回應,
“好,我馬上去安排。”
時間不長,
718師的財務負責人杜鵑接到通知,風風火火地趕了過來,徑直來到牛宏近前大聲說道,
“師長,我們師裡就剩下這些錢了,如果都被拿走了,這個月就沒法給戰士們發放軍餉了?”
“那就先欠著,這個錢,今天必須要讓陳組長帶走。”
牛宏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心中的憤怒已經達到了難以壓制的程度。
“牛師長……”
杜鵑的眼睛裡冒出了淚花,大滴大滴地墜落下來。
“不要說了,趕快去辦吧。”
牛宏趕忙阻止了杜鵑再繼續說下去,轉頭看向陳三桂,聲音瞬間變得柔和,臉上堆滿了笑容。
“陳組長,我們718師只有這麼多錢了,實在拿不出六萬塊錢,你看,這些錢,行嗎?”
牛宏的話音剛落,郭德志、甘平、洪玉柱,三個718師的主要領導一臉緊張地看向陳三桂,唯恐他不同意,再給718師提出更多的要求。
此刻,
陳三桂的臉色陰沉,心情很差。
四萬多塊錢,
距離出發時領導交代給他的創收目標,
還有很大的差距。
如果只帶回去這些錢,無異於沒有完成領導交辦的任務。
一個連領導交代的任務都完不成的人,
在單位裡也就慢慢被邊緣化了。
想到此處,
陳三桂咬了咬牙,堅定地回應,
“不行,必須按照我們測算的金額上交,少一分都不行。”
“我糙,陳組長啊陳組長,你真是要把我們718師的全體兄弟往死裡逼啊!
你剛才還說,
全國上下都在勒緊褲腰帶過苦日子,我們718師不能搞特殊。
現在為啥非要我們繳納六萬塊錢?”
“為啥?因為這些錢本來就不是屬於你們的,這是走私物品賣了以後得來的,今天你們必須把錢給我湊齊。
不然,
你們幾個718師的領導就等著接受組織的處罰吧。”
郭德志、甘平、洪玉柱三人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不給錢就要對他們進行處罰,
這……人不是一般的蠻橫。
無奈,
官大一級壓死人。
誰讓陳三桂是特別行動調查大隊京城總部派來的人呢?
他可是代表著京城總部領導。
說出來的話,
誰敢違背?
杜鵑以及718師的其他工作人員看到這一幕,
感覺身邊的空氣都好似凝固了一般,
變得極其的沉重,
讓人感到無比的壓抑。
牛宏的臉色同樣很難看,眼睛一眨不眨地緊盯著陳三桂,腦子裡在快速思考著對策。
良久之後,
牛宏開口說道,
“好吧,六萬塊錢就六萬塊錢,除了這六萬塊錢,還有甚麼別的要求,也請陳組長一併提出來吧。”
聽到自己要求的六萬塊錢牛宏竟然答應了,
陳三桂不由得心中大喜。
沉吟片刻,
回應說,
“其他的要求,暫時沒有,你們抓緊時間準備錢吧,我的時間很緊張的。”
“好,請趙組長稍坐,我和政委去趟軍部借錢。”
說完,衝著郭德志一使眼色,兩人匆匆離去。
此刻,
陳三桂帶來的人已經將剩餘的走私物品清點裝箱,只等牛宏、郭德志等人交出六萬塊錢,他們這一趟的羊城之行也就到了尾聲。
半個小時後,
牛宏、郭德志去而復返,將一個裝滿了錢的包裹輕輕放在了地上。
“陳組長,這是六萬塊錢,全是十元面值的票子,請過目!”
“好,很好。”
陳三桂得意地看了眼牛宏,一揮手,
“小孫兒,小王,你們去檢查一下,看看錢的金額夠數不?”
“好的陳主任。”
孫亮和王虎兩人答應一聲,各自帶人分頭點數。
一小時後,
兩人相互對視了一眼,
孫亮高聲說道,
“報告陳主任,這裡一共是六萬塊錢。”
“好,把這些錢收起來看管好,千萬不要出岔子。”
陳三桂長出一口氣,心裡懸著的那塊巨石終於落了地,感覺無比的輕鬆。
牛宏、郭德志、甘平、洪玉柱等人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
心裡充滿了極大的憤慨。
這些錢哪裡是售賣走私物品得來的?
很大一部分是718師的軍餉,
就這樣被陳三桂隨隨便便找了個藉口給收走了。
就在此時,
陳三桂向牛宏招了招手,
牛宏見狀,趕忙走過去,“陳組長,還有甚麼事情?”
陳三桂意味深長地看了牛宏一眼,
從上衣上面的口袋裡掏出一張紙,
開啟,
高聲說道,
“自即日起,撤銷牛宏的所有職務,所有待遇,下放到連,任職司務兵。特別行動調查大隊京城總部年7月18日。”
牛宏驚愕地看向陳三桂,一臉的不解。
“牛宏,拿著吧。”
陳三桂說著,將手裡的檔案一把塞到牛宏的手裡。
轉身正要離開,被郭德志攔住了去路。
“陳組長,為甚麼免去牛宏同志的職務,請你把原因說清楚。”
郭德志心中暗罵,陳三桂你個王八蛋、狗日的雜碎。
“為甚麼?你問我,我問誰?我只是過來傳達一下總部領導的意見,你覺得我會給你答案嗎?”
陳三桂說著,一把推開擋住道路的郭德志,帶著孫亮、王虎等人,帶著幾隻大木箱,登上了汽車。
在汽車緩緩駛離718師師部駐地的那一瞬間,
陳三桂衝著牛宏招了招手,
大聲喊道,
“牛宏,後續還會有人過來找你,你自求多福吧。”
牛宏聞聽,看著從車窗裡探出頭來的陳三桂,尷尬地一笑,向他揮手告別的剎那,心思一動,
將陳三桂帶走了的走私物品、六萬塊錢現金,全部瞬間挪移進了軍火倉庫。
眺望著絕塵而去的車隊,牛宏木然地站在原地,心裡是五味雜陳。
這次被擼得更徹底,
直接成了一個司務兵。
此刻,
郭德志、甘平、洪玉柱圍攏過來。
“牛宏同志,關於你被免職的這件事,我馬上去找軍長討個說法。絕對不能像這樣平白無故地被他們免去職務。”
“牛師長,你千萬別聽特別行動調查大隊那幫人的瞎逼逼,他們是沒有權力對我們進行職務任免的。”
洪玉柱的話音未落,甘平輕聲說道,
“有的,在幹部犯了錯誤的情況下,他們有權力免去這名幹部的職務,但是,他們沒有權力任命一名幹部。”
牛宏淡淡的一笑,
開口說道,
“以後還請各位領導多多關照。”
“牛宏同志,你說的這是哪裡話,我馬上去找徐軍長討要說法。”
郭德志說完,不等牛宏回應,轉身匆匆離去。
洪玉柱將手臂搭在牛宏的肩膀上,輕聲說道,
“牛師長,無論甚麼時候,我洪玉柱都認你這個師長,在我眼裡,你永遠都是我們718師的師長。”
“參謀長說得對,師長你千萬不要氣餒,在718師,你永遠都是我們的師長。”
“哎哎,你倆說話可要注意紀律、注意影響哈,尤其是新師長來了之後,可不能再說這樣的話,影響團結。”
看到三個老夥計都沒有放棄自己,
牛宏的心裡熱乎乎的,
趕忙提醒兩人,千萬不能因為自己,在工作中犯錯誤。
甘平、洪玉柱看到牛宏身處逆境還在提醒自己,心口好似堵了塊大石頭,難以正常呼吸,臉色變得一片灰暗。
牛宏看到這一幕,
輕聲說道,
“甘副師長、洪參謀長,既然讓我當司務員,就讓我去三團二營王德發那裡吧,那裡距離香江較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