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長,借一步說話。”
“可以。”
牛宏答應一聲,跟隨王德發來到一個遠離人群的大樹旁,停下了腳步。
“說吧,師裡究竟出了甚麼事情?”
未曾開口,王德發的臉上先是露出一副愁容,猶豫了一瞬,開口回答,
“師長,我們買的糧食沒有到貨,這是其一。
其二就是我們停靠在碼頭上的漁船被人炸沉了,還沒打撈上來,據下水察看情況的人說,幾乎沒有了修復的可能。”
“我糙!”
牛宏爆了句粗口,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陰沉難看。
這兩條訊息,第一條他雖然早已有了心理準備,但是,真到要面對現實的時候,心裡還是非常的不爽。
沒有收到糧食,
就意味著肖金藤帶出去的兩萬多塊買糧食的錢被人騙走了。
在這個人均月工資只有二三十塊錢的時代,
兩萬多塊錢可是一筆天價鉅款,
就這樣連個聲響都沒有聽到,
就被人騙走了,
他牛宏豈能甘心?
第二條訊息簡直是斷了他的命根子。
本來糧食不足,還可以憑藉出海捕撈些魚獲來彌補718師的糧荒。
現在可倒好,
漁船直接給自己炸沒了。
碼頭上的這些公安是幹嘛吃的,還有賈國瑞的安全域性的人,都他孃的淨是些吃乾飯的嗎?
牛宏越尋思越生氣,
粗重的鼻息好似破漏的風箱般,令人擔憂。
此時此刻,
他恨不得抓住那個炸沉漁船的兇手,將其碎屍萬段。
二營長王德發看著臉色異常難看的牛宏,不敢吱聲。
半晌之後,
牛宏淡淡地說道,
“馬上送我回師部,要快。”
“好的,師長。”
王德發答應一聲,揮手喊來自己的司機,低聲叮囑一番,攙扶著牛宏坐進了吉普車。
望著絕塵而去的吉普車,
王德發的眼中重新煥發出新的希望。
牛師長回來,事情一定會向好的方向發展的。
臨近中午時分,牛宏終於來到了718師師部。
滿面愁容的郭德志看到走進房門的牛宏,不由得眼前一亮,臉上瞬間露出了笑容。
趕忙招呼道,
“牛宏同志,你終於回來了。”
“牛師長,來喝杯水,剛泡好的紅棗茶。”
參謀長洪玉柱說話間,將自己的搪瓷缸遞向牛宏。
牛宏抬手接過,看向兩人,
“漁船的事情,公安局那邊調查得怎麼樣了,有麼有發現甚麼有價值的線索?”
郭德志的神色一黯,淡然地回應說,
“楊曉蛟來過了,據公安局的同志的調查,
這次破壞我們漁船的行動目標很明確,只炸沉了我們718師的漁船,旁邊社員群眾的漁船沒有一條受到波及。
另外,所使用的炸藥不是國內生產的。
是一種新型炸藥,
具有體積小、威力大,爆炸之後幾乎不留痕跡的特點。
他們懷疑是潛伏進來的敵特針對我們718師搞的一次破壞。”
聽完郭德志的介紹,牛宏擺了擺手,
“現在下結論還是為時尚早,不能單憑使用了先進的炸藥就斷定是敵特搞的破壞,萬一是國內的壞分子乾的呢?”
“牛宏同志,依你的意思怎麼辦?”
“先把漁船打撈上岸,再做詳細調查。另外,當務之急,先解決掉我們718師的給養問題。
718師邊防軍絕對不能亂。”
“牛師長,你從國外訂購糧食的送糧船一直沒到碼頭,是甚麼原因你知道嗎?”
“正在查。”
牛宏說著,將手裡的搪瓷缸又遞還給了洪玉柱。
心裡是異常的煩躁。
想了想,說道,
“我們去碼頭現場察看一下,另外,通知公安局的楊曉蛟,讓他帶著當時調查辦案的同志一起到現場開個碰頭會。”
“好,我馬上給他們去電話。”
洪玉柱答應一聲轉身匆匆離去。
“牛宏同志,你也不用太著急,我們的身後還有國家呢,再不濟,也有國家給我們收底。”
面對師政委郭德志的安慰,牛宏訕訕一笑,
“政委,我們國家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瞭解,欠了北方那個鄰居一屁股外債,人家又催得緊。
我們哪還好意思向國家張口,給國家添麻煩?
只能想辦法自力更生、豐衣足食。
……”
郭德志聽後神情黯然,牛宏見狀,同樣是心有慼慼,想了想,說道,
“政委,告訴你件高興事兒。”
“哦,快說。”
多日來,被糧食、沉船搞得心煩意亂的郭德志聽到牛宏有高興的事兒要告訴自己,心情瞬間好了很多。
“我這一次去香江一共搞到了二十萬英鎊,其中十萬英鎊正在籌集,用不了幾天就能到位。
另外的十萬英鎊,可能會晚一些時間交付。”
郭德志聽後,不由得心中大喜。
沒有糧食、沒有漁船,有錢也行啊,更何況還是一大筆的英鎊。
開口說,
“牛宏同志,我記得一英鎊可以兌換十多塊錢的國幣吧?”
“對,差不多兌換十一塊錢的國幣。”
“發了,這次真的發了。”
“郭政委,甚麼發了?”
剛打完電話回來的洪玉柱,看到郭德誌喜形於色地念叨著“發啦”,趕忙詢問。
“嘿,參謀長我跟你說哈。”
郭德志說著,一拉洪玉柱的手臂,在他耳邊低聲說道,
“牛宏同志給我們718師籌措了二十萬英鎊的軍費。”
“甚麼?二十萬……英鎊……軍費?”
洪玉柱發出一聲驚呼,他實在料不到牛宏僅僅去了香江幾天的工夫,就籌措了這麼多的軍費。
有錢還愁買不到糧食?
一時間,心情大好。
看向牛宏的目光充滿了驚喜。
“牛師長,太謝謝你了,你可是為我們718師做出了巨大貢獻啊!”
牛宏見狀,臉上泛起一絲苦笑,
解釋說,
“嗐,光有錢有甚麼用,師裡的兄弟們不是還得繼續餓肚子?”
洪玉柱聽後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壓低了聲音說道,
“二十萬英鎊足夠在香江、呂宋、馬來買一艘新漁船了,我們羊城造不出漁船,可以從別的地方買嘛!”
“有道理!”
“還是參謀長足智多謀,這個建議很不錯。”
面對牛宏和郭德志的誇獎,洪玉柱嘿嘿一笑,連忙謙虛地回應。
“一個小想法而已,具體執行、落實,還要靠牛師長他們才行。”
牛宏突然想到了自己人種的糧食,
話鋒一轉,
說道,
“根據現在的農時,再有二十多天的時間,大王島上的早稻就該收割了。
有了新稻穀,我們師的糧食問題可以得到一定程度的緩解。
基於此,
我們要向小王島、龍山島上多增派些兵力,加強防護。
通知呂青,讓他加強對於上島人員的盤查,嚴禁一切的陌生人登島。”
“好,我今天就把這件事情通知甘副師長,讓他儘快落實。”
牛宏掃了郭德志和洪玉柱一眼,低聲說道,
“據島上的知青李鴻文同志介紹,今年小王島、龍山島上的糧食預計可以收穫一百九十噸的糧食。
足以解決我們師的燃眉之急。”
郭德志聽後,頓時心花怒放,一掃幾天來的心中陰霾。
想了想,
疑惑的詢問,
“牛宏同志,難道說,小王島、龍山島上的糧食不用交公糧?”
“對呀牛師長,他們交了公糧,我們師不還是沒有糧食吃嗎?”
洪玉柱接過郭德志的話茬,提出了同樣的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