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從裘家驥的身上再也榨不出油水,牛宏淡淡地一笑,
衝著裘家驥緩緩伸出了兩根手指,
“聽好了,我給你兩個選擇……”
看到牛宏的口風鬆動,裘家驥的心中瞬間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第一,我把你們全家人流放到荒島上開荒種田,沒有我的允許,不許離開荒島一步。”
裘家驥聞聽,面如死灰,央求道,
“師長大爺,我上有七十歲的老人,下有五歲的孩童,老的老小的小,去了荒島可該咋生活啊!
求求你,發發善心,給我們換個條件吧!”
“可以。
聽好了。
第二條,明天我就召開全縣公審大會,將院子裡的這些錢物、槍支彈藥,還有電臺等等。
拿到到公審臺上展示給全縣社員群眾看,
由他們決定對你的處罰。
如果他們答應放了你們全家,我沒有二話,馬上同意。
如果他們對你們有意見,那麼我會尊重他們,按照他們的意見來對你們進行處理。
這一條,你能接受不?”
裘家驥聽後,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公審大會是幹甚麼的,
他比誰都清楚。
院子裡擺放著的這些財物、槍支彈藥、敵方電臺,一旦在公審臺上向全縣的社員群眾展示。
會引起多麼大的公憤,燃起多麼大的怒火。
不用掰腳趾頭就能想清楚。
他們一家人的結局,
會很慘!
估計下不了公審臺就會被人拿石頭當場砸死。
牛宏鄙夷的目光從裘家驥和他家人的身上一一掃過,看著一個個胖得像頭肥豬似的一群人。
心裡有種想吐的感覺。
腦海中冒出一句話,
爾俸爾祿,民脂民膏,貪官汙吏莫過於此!
深吸一口氣,待心情平復之後,看向裘家驥冷冷的說道,
“選好了嗎?”
“我……選第一條。”
一句話彷彿用盡了裘家驥渾身的力氣,話未說完,身體便不由自主地癱軟在地上。
“王佰濤,把他們送去龍山島開荒種田,交由呂青嚴加看管,按他們家的人口計算。
每口人一百斤糧食。
到了秋天,交不出足夠多的糧食,來年不給飯吃。”
“是,師長。”
王佰濤答應一聲,將癱軟在地的裘家驥以及他的家人,連拖帶拽地拉上了卡車,向著海邊疾速駛去。
牛宏則帶著所有的金銀鈔票、槍支彈藥、軍用電臺返回了羊城。
裘家驥的院子、房屋交由三團二營長王德發,作為二營的臨時辦公場所。
……
羊城718師師部駐地。
師政委郭德志,副師長甘平、師參謀長洪玉柱看到從卡車上抬下來的金銀珠寶,堆成山的鈔票。
當場驚呆了。
三個人的腦海中同時冒出同一個念頭。
牛宏這是去搶劫銀行了嗎?
拿回來這麼多的錢!
“郭政委,甘副師長,洪參謀長,麻煩三位找人來清點一下,看看距離建造三艘漁船還差多少錢。”
“好,好,好。”
郭德志連著說了三聲好,身體卻沒動彈。
甘平衝著身後一揮手,對自己的貼身警衛低聲說了幾句,
警衛轉身匆匆離去。
時間不長,
四個女財務人員來到了現場,看到眼前堆積如山的鈔票、金銀珠寶,也在短短的一瞬間,睜大了眼睛。
實在是太多了,
超出了常人的認知。
財務主管杜鵑輕聲詢問,“政委,師長,這些都是給我們的?”
“這些都是牛師長清繳敵特的活動經費得來的,你們一定要清點仔細,詳細記賬。
另外,對照一下造船廠的報價。
看看這些錢能夠建造幾艘漁船?”
“好的,郭政委。”
杜鵑爽快地答應一聲,扭頭看向牛宏眨了眨眼睛,莞爾一笑,
“牛師長,這些錢我估摸著,50噸的漁船至少能造七艘。”
“七艘?”
對於杜鵑給出來的資料,牛宏感到很驚訝。
“對啊,造船廠給出的報價是一萬二一艘,這些錢包括這些金銀珠寶,怎麼著也有十多萬塊錢了吧。
七艘,是很保守的一個數字啦。”
杜鵑是去年當兵入伍的中專生,今年剛滿十八歲,專業是會計,來到718師後自然而然地成為了718師的後勤主管。
雖然是第一次面對如此鉅額的錢財,
但是,
她的頭腦依舊保持清醒。
牛宏轉頭看向郭德志、甘平、洪玉柱等人,說道,
“七艘有些多,就造五艘吧,剩下來的錢拿去採購糧食、瓜果、蔬菜,給全師官兵改善伙食,補充營養。”
“可以,牛宏同志的這個提議我沒意見。”
師政委郭德志率先表態。
“我也沒意見。”
“還有我。”
杜鵑四人聽到牛宏提議,心裡頓時樂開了花,有飽飯吃,還有瓜果蔬菜調劑胃口。
美好的日子未來可期!
杜鵑拿著一塊金條、幾串珠寶項鍊來到牛宏的近前,直勾勾地盯著牛宏的眼睛,溫柔地請示,
“牛師長,你看這些金銀,珠寶項鍊啥的,怎麼處置啊?”
“先登記造冊吧,然後再統一拿到銀行網點兌換成現金,記入718師的賬戶。”
杜鵑驚訝地看著牛宏,
實在沒有想到牛宏這麼年輕,對於財務方面的問題,處理的卻是如此的妥當。
注意到杜鵑看向自己的異樣目光,
牛宏淡淡地詢問道,
“還有問題嗎?”
杜鵑臉色微微一紅,撲閃了一下眼睛,落落大方地問道,
“牛師長,你今年多大年紀啊?”
聽到杜鵑的問題,牛宏微微一愣,心裡說,自己的年齡好像和現在的工作沒有關係吧?
沒來得及仔細推敲,
禮貌的回應,
“十九,虛歲二十。”
“喔……啊,牛師長你這麼年輕,居然還沒到法定結婚的年齡,有女朋友了嗎?”
牛宏微微一皺眉頭。
郭德志和甘平、洪玉柱相互交換了下眼神,想笑,卻又硬生生地憋進了肚子裡。
牛宏看到杜鵑一直在跟自己搭訕,一點心思都沒放在清點鈔票財物上,心情頓時不爽了起來。
臉色一沉,
看向副師長甘平說道,
“甘副師長,這裡的事情交給你負責,一定要抓緊時間,把賬理順了,造船、購買糧食的事情都拖不得。”
“明白,”
甘平答應一聲,看向杜鵑,說道,
“杜鵑啊,趁牛師長還在這裡,有甚麼不明白的抓緊時間問。不然,記錯了賬,問題是很嚴重的。”
“哦!”
杜鵑答應一聲,
轉頭看向牛宏嘻嘻一笑,趕忙低頭幹起工作來。
……
兩天後,
杜鵑拿著一個厚厚的賬本來找牛宏。
“牛師長,從寶安縣帶回來的錢款都已登記造冊,請你過目。”
“好的。”
牛宏從杜鵑手中接過賬冊,剛要低頭觀看,就見杜鵑湊到了近前,用纖細的手指指著上面的數字說道,
“牛師長,你帶回來的現金共計十一萬八千二百六十九塊八毛六分錢(,86),大金條八十三塊,小金條二十六塊,珍珠……”
杜鵑越介紹,臉蛋距離牛宏的臉頰越貼近。
少女的體香混合著溫柔的聲音,
彷彿一隻開了屏的孔雀,
渾身上下,
對牛宏露出了最具誘惑力的一面。
牛宏見狀,微微一皺眉頭,將身體向著一旁挪了挪,竭力避開杜鵑的騷擾。
哪知杜鵑如影隨形,臉蛋、胸脯再度緊貼了過來。
牛宏看到對方得寸進尺,
趕忙開口說道,
“杜鵑同志,我認識字,你能讓我一個人安靜的看會兒不?”
“牛師長,我先給你介紹一遍,稍後,你再自己一個人慢慢看。”
杜鵑說完,小手繼續在賬本上指點起來。
此時,
牛宏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
任由杜鵑的身體壓著自己的手臂,
心中是異常的尷尬。
至於杜鵑跟他說了些甚麼,絲毫沒有聽進去。
“牛師長,還有些古玩字畫,我們幾個人不知道該給它們怎麼估價,就在這裡簡單做了個記錄。”
杜鵑在牛宏耳邊柔聲低語,吹氣若蘭。
“好,很好。
就是,你……能不能稍微直起些腰,我的手臂都快被你壓麻了。”
“壓麻了?我來幫你揉揉。”
杜鵑說著,就要上手去替牛揉搓,被牛宏用手輕輕擋在了外面。
“杜鵑同志,男女有別,生活作風方面可不能有絲毫的馬虎啊!”
“沒有馬虎啊,我對自己的要求一向都很嚴格,不三不四的男人,我連理會都不理會他們的。”
“那我算三啊,還是算四啊?”
牛宏淡淡地詢問。
杜鵑抬眼看了看大門,看到房門緊閉,隨即壓低了聲音說道,
“你呀,既不是三,也不是四,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我非常崇拜你,我想和你交朋友,可以嗎?”
牛宏心說,果然扯到了這個話題。
想了想,
鄭重其事地回答,
“我有媳婦兒,她叫桑吉卓瑪,現在正和洪參謀長的愛人在一個地方學習文化知識。
所以啊,
我不能和你交朋友。”
杜鵑的臉色刷的一下紅到了耳根,聲音嗲嗲的說道,
“哎呀,牛師長,你想哪兒去了,人家只是想和你做一個普通朋友,不是你說的那種朋友啦!”
牛宏的嘴微微一撇,心裡說,
這種小把戲也就騙騙那些懵懂無知的少年罷了,
至於重活一世的自己,
豈能看不穿杜鵑的小心思。
男女之間有純粹朋友關係在嗎?
有嗎?
“牛師長,我太崇拜你了,你讓我做你的普通朋友,好不好嘛!”
眼看著牛宏沒有拒絕自己,
杜鵑索性拉起牛宏的手臂撒起嬌來。
“牛師長,你就多關心關心下屬的成長和進步嘛!”
……
“停停停。”
對於杜鵑的主動追求和大膽表白,
牛宏感到很震驚。
這個年代,視男女作風問題為洪水猛獸,
杜鵑竟然還敢如此明目張膽地去追求異性朋友。
簡直和汪丹丹有一比。
但是,
比起杜鵑,
汪丹丹好像還比較矜持些。
杜鵑是真的膽大妄為,色膽包天。
這樣的女孩子,如果不好好把握自己,將來,一定會在男女關係上栽個大跟頭的。
想到此處,
牛宏輕聲說道,
“杜鵑同志,你先坐下,我有話跟你說。”
“我站著聽就行,你說吧。”
“我的手臂被你抱在懷裡怎麼說,你先放開,我再說。”
“牛師長,你……你說吧。”
杜鵑臉色一紅,觸電般地放開了牛宏的手臂。
“愛惜名聲,人言可畏,八個大字送給你,賬本先放我這裡,你可以回去工作了。”
“牛師長,你……”
“嗯?”
看到杜鵑還想繼續胡鬧下去,牛宏臉色一沉,態度瞬間嚴肅起來。
看到牛宏一本正經的模樣,杜鵑嘻嘻一笑,
說道,
“嘻嘻,牛師長,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哈,我有甚麼地方做得不對,你多批評,多指導。
我一定改,
改到你滿意為止。”
看到杜鵑一副吃定了自己的模樣,
牛宏眼珠轉了幾轉,說道,
“你現在就犯了一個大錯誤,那就是男女生活作風方面的問題,所以,你必須要改。
回去寫一份兒一萬字的思想檢查交上來,
快回去寫吧。”
聽到讓自己寫一副兒書面檢查,杜鵑的眼睛眨了眨,心裡瞬間有了主意,歡快的答應一聲,開啟房門,走出了房間。
房間裡頓時安靜下來,
牛宏長出一口氣,
他不是柳下惠,能夠做到坐懷不亂,面對青春漂亮的女子,他的心同樣會起波瀾。
但是,
他的身邊已經有了姚姬、汪丹丹、桑吉卓瑪,不能再染指別的女孩子了。
那樣會害人害己。
唉!
男孩子太優秀也不一定都是好事兒。
會被女孩子惦記的,
必須要注意保護好自己。
牛宏愣怔了片刻,拿起桌上擺放著的賬簿,開始仔細地檢視起來。
……
第二天,
在師政委郭德志的陪同下,牛宏一行人來到了鳳尾造船廠。
看著冷冷清清的廠區,
牛宏感到很奇怪,
“郭政委,這裡好冷清啊,難道說造船廠沒活幹嗎?還是沒有人或者單位訂購他們的漁船?”
郭德志思索片刻,壓低了聲音回應說,
“造船是個力氣與技巧並存的工作,現在的工人飯都吃不飽,哪裡還有力氣造船。
再者說,
一艘船少說也有幾千,多者會上萬。
現在的單位,有幾家能負擔得起這麼大的一筆開支。
造新船不太現實。
更多的是維修、翻新舊船。”
聽完郭德志的解釋,牛宏頓時感到了情況不太妙。
他把造船的錢已經準備妥當。
但是,
造船廠沒有工人幹活,
他的所有努力,
還不是瞎子點燈白費啦?
對於718師來說,
國家糧庫裡的糧食不是那麼好買的,
唯一能解決全師官兵口糧的是無限的海洋,
海水裡面蘊藏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可再生的魚類。
只需要將魚捕撈上來,
全師官兵集體餓肚子的事情就能迎刃而解。
漁船才是解決問題的關鍵。
可現在……
看到牛宏一副悶悶不樂的神情,郭德志輕聲安慰說,
“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放心吧,只要鳳尾造船廠還在,我們就一定能訂購到漁船。”
牛宏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回應說,
“郭政委,你考慮過他們船的交付時間了嗎?萬一他們十年後再交付,或者二十年後再交付漁船。
我們豈不是早早就被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