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洪玉柱談及“窮”字,牛宏想起了在金山縣黑市上遇到的一個老朋友——肖金藤。
當初,自己人生的第一桶金就是透過和他合作得來的。
如果能找到此人,
718師的給養問題也許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得到解決。
想到此處,
牛宏開口說道,
“從我們羊城去寶安怎麼走,你們有誰去過那裡?”
“寶安縣?”
聽到牛宏莫名說出來的話,洪玉柱感到很詫異。
“對,是寶安縣。
我認識的一個朋友是寶安縣的,這個人對於賺錢很有一套,我想把他請過來,幫助我們718師賺點錢。
有了錢,
我們不就可以造新漁船了嗎?”
師政委郭德志聞聽,眼前一亮,和甘平交換了下眼神,開口說道。
“牛宏同志的這個辦法好,我支援。”
“我也支援。”
甘平趕忙表態。
洪玉柱見狀,呵呵一笑,說道,
“呵呵,你們都支援,我當然也不能扯後腿,必須支援。”
牛宏看到這一幕,
心頭一熱。
被人支援的感覺很美好,
也很溫暖。
能在這樣團結的集體中工作、生活,心情是愉悅的。
……
一路走,
一路打聽,
牛宏駕車來到寶安縣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
看著低矮的房屋,狹窄的道路,陌生的人群,牛宏一時間犯了難。
肖金藤曾經告訴過自己他是供銷社的物資採購員,具體是縣供銷社的還是公社供銷社裡的,就不得而知了。
偌大一個寶安縣,
自己該去哪裡找人呢?
牛宏駕駛著吉普車緩慢前行。
咕嚕、咕嚕……
隨著肚子裡的咕嚕聲傳來,牛宏感到飢餓。
趕了大半天的路,
該找個地方吃點東西了。
寶安縣城不大,
牛宏坐在吉普車裡,一眼就能看到“寶安縣國營食堂”的匾額。
走進門,
食堂裡空空蕩蕩,少有食客。
幾個服務員倚靠著櫃檯百無聊賴地看向走進大門的牛宏,
態度略顯冷淡。
牛宏對此倒也習以為常。
來到櫃檯前打眼一看,不由得微微一愣。
櫃檯裡擺放著米飯、番薯、玉米,還有一些空心菜、炒蘿蔔乾,肉菜幾乎沒有。
這是國營食堂?
也太窮了吧!
看到牛宏一臉的狐疑,一個女服務員開口詢問,
“同志,你要吃點甚麼?”
“哦,我不吃飯,過來打聽個人?”
看到這些飯菜,牛宏瞬間沒有了食慾,趕忙找了個藉口。
“打聽人啊?出門左拐,那裡有個清潔工大姐,她認識的人比較多,你去問問她。”
“……謝謝。”
牛宏深深地看了眼這位身材嬌小玲瓏的女服務員,半信半疑地走出了國營食堂。
他沒有左轉,也沒有右轉,而是徑直走向自己的吉普車。
在拉開車門準備上車之時,眼睛下意識地看向食堂的左側,一箇中年女清潔工正坐在樹蔭下休息。
食堂裡的女服務員好像沒有忽悠自己、沒有欺騙自己,真的有一個女清潔工呢!
牛宏輕輕關好車門,快步走向那名女清潔工,
“大姐,跟你打聽個人。”
中年女人早已注意到向著自己走來的牛宏,心中正在困惑,聽到牛宏在跟自己打聽人。
趕忙輕聲回應,
“你打聽哪個?”
“寶安縣供銷社的肖金藤,你認識嗎?”
“不認識,供銷社就在前邊,你可以去他們單位打聽一下。”
中年女清潔工說著,用手一指前方不遠處的一座二層樓房。
“謝謝大姐。”
牛宏顧不得肚子飢餓,快步向著寶安縣供銷合作社大門走去。
“哎,同志,你找誰?”
牛宏剛來到門口,就被一個看門的大爺攔住了去路。
“大叔,向你打聽一個人,他說他是你們供銷合作社物資科的。”
“名字叫甚麼?”
老人睜著一雙渾濁的眼睛看向牛宏,態度很認真。
“肖金藤。”
“你是他甚麼人?”
老人不動聲色的追問。
牛宏一聽,心說,有戲,自己找對人了。
“我是他東北的朋友,請問他人在嗎?”
“東北那嘎達的?”
老人的臉上露出和藹可親的笑容。
聽到對方在說自己家鄉的方言,牛宏的心裡倍感親切,回應說,“是啊,龍江省,金山縣的。”
“嚯,真夠遠的,你先在傳達室裡稍等,我去裡面請示一下。”
老人熱情地將牛宏讓進大門旁的傳達室,自己一個人腳步蹣跚著向大院裡的辦公大樓走去。
“寶安縣的人還是不錯的,都像肖大叔一樣熱情。”
牛宏看著老人的背影,發出由衷的感慨!心裡期待著能早一點見到肖金藤本人。
數分鐘後,
四個身穿便服的年輕男子跟著老人從辦公大樓裡走了出來。
牛宏仔細一看,裡面沒有肖金藤,也沒有自己認識的人。
正感到奇怪,只見老人衝著其中一個男人用手一指牛宏,
不知低聲說了些甚麼,
那名男子率先向著傳達室跑了過來,其他三名年輕的男子緊隨其後。
一走進傳達室,
不由分說,上前就抓牛宏的手臂。
“哎哎,你要幹甚麼?”
牛宏大喊一聲,猛地將男子的手甩向一旁。
“你是不是認識肖金藤?”
那名年輕男子看到自己不能讓牛宏就範,停下手,看向牛宏大聲詢問。
“認識啊,我就是來找他的,有甚麼問題嗎?”
牛宏感覺情況不太對,急忙向後一撤身,同剛走進傳達室的四個男子拉開了半米距離。
“既然認識肖金藤,那就跟我們走一趟吧!”
“為甚麼要跟你們走一趟?我又不認識你們,豈有此理?”
“我們是寶安縣供銷合作社保衛科的。
肖金藤涉嫌投機倒把,已經被關押,你既然是來找他的,就請協助我們做個調查!”
牛宏聞聽,眼珠轉了幾轉,瞬間想到了一個好主意,回應道,
“我是東南軍區718師師長牛宏,正好有事要找肖金藤瞭解,既然他已經被關押,就把他交給我帶走吧。”
“你是師長,我還是軍長呢?你當我們是三歲的小娃娃嗎?”
其中一個男子看到牛宏身穿便裝,十八九歲的年紀,孤身一人,連個衛兵都沒帶。
哪裡有半點師長的樣子,領導的派頭?
看著對方那副囂張不遜的面孔,牛宏冷冷一笑。
怒罵一聲,
“滾尼瑪屁屁的。”
一腳狠狠地踹在那名男子的腹部。
既然道理講不通,那就採用武力來溝通、交流吧。
“砰”的一聲,
遭受重擊之下,男子的身體重重地砸在自己同伴的身上。
“小子,你敢打人?”
其他人看到同伴在自己的單位門前被打,
火氣登時冒了出來。
大吼一聲,
一起向著牛宏猛撲了過去,試圖憑藉三人之力一舉將牛宏擒住拿下。
“尼瑪屁屁的,是真他媽的賤。”
牛宏怒罵一聲,晃動雙臂,將三人硬生生的推出了傳達室。
隨即,一手抓起一個人,將兩人硬生生地舉過頭頂。
“哎哎哎,有話好好說,好好說。”
站在原地的男子看到這一幕,頓時被牛宏的力量驚的目瞪口呆。
哪裡還敢跟牛宏繼續叫板。
牛宏嗤笑一聲,
“現在知道好好說話啦?”
“大兄弟,咱有話好說,快把人放下來。”
“放下來可以,先把肖金藤給我帶過來。否則,他們仨一個都別想好過。”
牛宏說著,手臂猛地一抖,將其中一人直接扔進了傳達室。
“撲通”一聲,摔倒在地上。
不等他爬起來,另一個人同樣被牛宏扔進了傳達室。
好巧不巧,
砸在了第一個人的身上。
牛宏看向第三個人,把眼一瞪,詢問,
“是我送你進去,你還是自己進去?”
“我……我自己來。”
“實話告訴你們,寶安縣屬於我的防區,你們找誰來解決這件事情都沒用。見不到肖金藤,你們誰也別想好過。”
“哎,我馬上去把肖金藤找來。”
剩下的最後一名男子訕訕的回應一聲,快步向著辦公樓走去。
時間不長,
一個大腹便便的肥胖男子從大樓裡像個肉球一般,小跑著走了出來。
“是你要找肖金藤?”
“對,就是我。”
牛宏站在那裡,斜著眼睛看著這名肥胖的男子,眼睛裡充滿了不屑。
心中暗想,
全國上下都在餓肚子,吃不飽,此人能吃得這麼肥胖,已經不能用臉皮厚來描述了。
此人一定是心黑,無恥至極。
肥胖男子覺察到牛宏看向他的目光,尷尬地一笑,高聲說道,“請跟我來,我帶你去找他。”
“放屁,你們是不是聽不懂人話,你們必須把肖金藤給我帶來,否則,他們三個別想好過。”
牛宏說著,一抬手,一顆小石子被他用力丟了出去,正砸在傳達室裡的一個男子的大腿上。
徹骨的疼痛,讓他發出一聲慘叫。
“啊……”
聲音淒厲,彷彿剛剛遭受到了極大的痛苦。
“快去,不然老子派兵把你們全抓起來,關進大牢。”
為了儘快達到目的,牛宏已經顧不了太多。
動手武力征服,
動口言語恐嚇。
雙管齊下,不信不起作用。
果不其然,
肥胖男子看到眼前的情況不妙,衝著那名報信的男子使了個眼色,兩人快步向著大門外走去。
轉過一個彎,消失不見。
牛宏看向哪個看門的老人,原來和藹可親的面容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大寫的尷尬和恐慌。
牛宏冷冷看向對方,衝著他勾了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