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牛家屯？”
聽到牛宏提出的建議，
於淑珍有些意外。
她沒有等來想象中的牛宏提供的經濟援助，等來的卻是讓自己跟著他一起去那個偏僻落後的小山村。
這樣的條件，她怎麼願意接受。
看到於淑珍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牛宏知道她是嫌棄牛家屯偏僻落後，交通不方便。
心中冷冷一笑，
說道，
“小姬馬上生產，需要有人照顧她月子，你去還是不去？”
於淑珍心頭一震，抬眼看向牛宏，詢問，
“預產期是啥時候？”
“正月初六，明天趕回去還來得及。”
於淑珍白了牛宏一眼，不滿地說道，
“女人生孩子是大事，能空著手趕回去嗎？不得給大人買些營養品，給孩子準備好包裹身體的棉被，尿布啥的嗎？”
“對呀，我怎麼忘記了這茬呢，虧得有你提醒，不過，我家的布，棉花、針線都有現成的。
帶些回去，找人現做不知道還來得及不？”
“有布，棉花？我怎麼沒找到？”
於淑珍看了眼自己兒子身上單薄的棉衣，下意識地回應。
突然，
意識到她說漏了嘴。
趕忙補救說，
“反正在我的房間裡沒有看到。”
牛宏看了於淑珍一眼，沒有說話，轉身向著三樓走去，開啟一間極其隱蔽的閣樓。
心思一動，一卷棉布、三斤棉花、針線等用品被他從軍火倉庫裡挪移出來。
這些東西都是他在十里坡宣家大院得到的戰利品。
今天派上了用場。
當牛宏從閣樓裡拎著這些物品回來之時，於淑珍震驚地張大了嘴巴。
“這麼多？”
“嗯呢，夠不夠？”
“夠，足夠給紅中、一炳、二炳做兩身棉衣了。”
“甚麼？”
牛宏難以置信地看著於淑珍。
這些物品是他打算給未出生的孩子準備的，於淑珍卻想要用到別人身上，豈有此理？
“哦，我是說，除了給嬰兒做兩床被褥外，多餘的還可以給紅中他們哥仨再做兩身棉衣。”
牛宏聞聽，心中頗感無奈。
淡淡地說道，
“這些是給姚姬未出生的孩子準備的，紅中他們哥仨，我以後給他們買成衣穿。”
牛宏說著，從懷裡掏出一沓厚厚的鈔票，足有二百多塊錢，遞到於淑珍的手裡。
“這些錢你先拿著，姚姬需要甚麼營養品，明天你看著買。錢用完了，我再給。”
於淑珍看向牛宏手中厚厚的鈔票，眼睛裡露出貪婪的光芒，一把搶過，忙不迭地說道，
“好女婿，你放心。
營養品，我明天就去買。
被褥、衣服我現在就開始做，明天一早準能做出兩套來。剩下的材料，到了牛家屯再做，保證不會餓著、凍著我那乖孫子。”
牛宏看了眼桑吉卓瑪，臉上露出一絲苦笑，自己的這位丈母孃也是個奇葩。
轉頭再看向於淑珍，說道，
“明天做也來得及，沒必要晚上做。”
“明天哪能行，小孩的被褥、衣服越早準備越好。你們快回房間休息吧，明天準備齊全就動身去牛家屯。”
兜裡揣著牛宏給的幾百塊錢，於淑珍算是徹底解決了她的燃眉之急。
心裡有了底氣，
又開始掛念起遠在牛家屯的另外三個孩子。
東風、南風還有姚姬。
想要見到他們的心情更加迫切。
“好吧，我們先去休息了。”
……
兩天後，
牛宏駕駛著吉普車，帶著桑吉卓瑪，於淑珍以及紅中、一炳、二炳，經過一路顛簸，終於到達了牛家屯。
聽到牛宏歸來的訊息，
整個牛家屯沸騰了。
桑吉卓瑪第一次見識到牛宏在老家是如此地受人歡迎、受人尊敬。
“大隊長，你終於回來了。”
“是啊，大隊長，有人說你在外面當大官了，是多大的官？”
……
牛家屯的社員群眾，無論男女老少，擠在牛家屯小學的大院裡，你一言我語地和牛宏搭訕著。
至於桑吉卓瑪，因為有了於淑珍的陪襯，倒也沒有引起別人的注意，以為她是於淑珍帶來的親戚。
只是姚姬越看桑吉卓瑪，心裡越不是個滋味。
她很清楚，
這是牛宏除了那個丹丹姑娘之外的另一個紅顏知己。
看來自己的這個男人命犯桃花，
無論到了甚麼地方，
都不讓人省心。
桑吉卓瑪敏感的覺察到姚姬的情緒變化，
看了眼姚姬身懷六甲的身子，想了想，湊到姚姬的耳邊小聲說道，
“姚姬姐，我們是姐妹。
我這次來，就是想跟你見個面，認識一下。
同時，也想請你以後有了時間，帶著孩子去我們工作的地方住一段時間。”
看到桑吉卓瑪如此坦率，
姚姬感到很驚訝，
睜大了眼睛，靜靜地看著桑吉卓瑪，不知道該怎麼回覆。
“姚姬姐，你別站著了，快坐下。”
桑吉卓瑪看著傻傻發呆的姚姬，趕忙攙扶著她坐下休息。
“妹妹坐，咱姐妹說幾句貼心話。”
姚姬說著，用手一指身旁的板凳。
……
此時，牛宏站在院子裡，正和牛家屯的社員群眾聊得火熱。
突然聽到外面響起了吉普車剎車的聲音。
心中一愣，
趕忙踮起腳尖向外張望。
看到來的人，
不由得大吃一驚。
只見，汪丹丹挺著個大肚子，在柳劍鋒等人的陪同下，正在向著自己緩緩走來。
趕忙打招呼，
“丹丹，劍鋒，夏萩你們來了！快，裡面請。”
“牛大哥，你啥時候回來的？”
見到牛宏，汪丹丹不由得喜出望外，想要飛奔撲向牛宏，卻感到力不從心。
小臉因為激動漲的通紅。
“牛副局長，我們是陪丹丹來看嫂子的，聽說她馬上要生產，給她送點東西。”
柳劍鋒說著，將手裡提著的營養品一把塞進了牛宏的手裡。
“丹丹，你這是？”
牛宏上一次回來探家，沒有見到汪丹丹，這次見面，看到汪丹丹挺著的大肚子，著實有些驚訝。
汪丹丹看到牛宏一臉迷茫的神情，不由得一皺眉，
湊到牛宏的耳邊，小聲說道，
“你的。”
“……”
牛宏瞬間無語。
“真的，他們都知道。”
汪丹丹用手一指柳劍鋒等人，臉上充滿了自豪。
彷彿和牛宏產生了男女關係能夠給她帶來無盡的榮耀一般。
“好吧，我認，我認。”
牛宏瞭解汪丹丹的性格、脾氣，她不會對他撒謊。
“這就對了嘛！這次回來能待幾天？”
“待到姚姬生產完，你這……大概是甚麼時候？”
汪丹丹環顧四周，看到牛家屯的社員群眾都在看著自己，臉色一紅，壓低了聲音回答。
“還有一個月吧，我也不太懂，是娘幫我算的日子。牛大哥，到時候，你能回來一趟嗎，看看我們孃兒倆。”
“能，我能抽出三天的時間，從羊城打個來回。”
牛宏不假思索地回應，
他必須不假思索的回應。
汪丹丹看著牛宏那副急於表白的模樣，嘻嘻一笑，
“我才不要你回來呢，千里遙遠的，來回折騰個啥，難道就為了看看我們孃兒倆一眼？”
牛宏輕聲長嘆，沉默片刻，回應說，
“有機會了，我把你們娘倆兒帶走，跟我去羊城。”
“羊城？你不是在楓城嗎？甚麼時候去的羊城。”
汪丹丹驚訝地看著牛宏，對於他的工作調動，有些不太理解。
“剛剛調過去，這不，正在工作銜接，領導特意批給了我一個大假期，讓我回來探親。”
“嗯，我知道了。”
汪丹丹看了眼牛宏的表情，對於他的處境，瞬間猜測出了個大概。
一時間，心情有些沉重。
眨了眨眼睛，稍稍平復了心情，說道，
“牛大哥，我和姚姬姐待在這裡好好的，哪也不去。你有空了，常回來看看我們就行。
你一個人在外面，一定要把工作幹好，那是你的立身之本。
千萬不能馬虎。”
“哎，不馬虎。”
面對汪丹丹對他寄予的厚望，再想一想眼下他的處境，牛宏的心中感到很是慚愧。
在春節過後，他就要向徐天打報告去邊防駐地，無人小島駐守，和當官毫無關係。
如果汪丹丹知道了真相，一定會失望。
汪丹丹看著牛宏臉上的變化，
心情更加沉重。
她能明顯地感受到牛宏身上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退縮，和曾經的意氣風發判若兩人。
他的身上一定發生了甚麼不好的事情。
心中喟嘆一聲，
思索片刻，
語重心長的說道，
“牛大哥，你是一個男人，是男人就要想著幹一番事業，千萬不能自甘墮落，不思進取啊。
爭取給你的孩子們做個好榜樣。”
……
牛家屯的社員群眾眼看著汪丹丹逮著牛宏聊起來沒完，紛紛離開，將空間和時間全部留給了汪丹丹。
“丹丹，我很慚愧，一直沒能去探望震藩大哥，……”
“嗨，你跟我客氣甚麼？沒去探望，一定是你的工作比較忙，沒有抽得出空來。
假如你有時間，有機會，我相信你一定會去探望他的。”
汪丹丹非常善解人意地主動替牛宏開脫。
就在此時，
一個聲音遠遠地傳來，
“哥。我嫂子喊你進屋，她有話要對你說。”
“走吧，我們一起。”
汪丹丹說著，向著牛宏伸出了一隻手來。
牛宏見狀，很有眼力勁兒地攙扶著汪丹丹，亦步亦趨地向著房間走去。
坐在房間裡，面向窗外的桑吉卓瑪，
早已看到牛宏和汪丹丹站在那裡聊得很是投機，從牛宏的身體語言上，她可以明顯地感到牛宏對面那個挺著大肚子的女子，一定和牛宏的關係匪淺。
“妹妹，你知道，那個女孩是誰不？”
注意到桑吉卓瑪的目光，
姚姬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會意的笑容。
“她是誰？不會也是我們的姐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