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買、我們買，多少錢？”
眼看著牛宏又要動手，商管局的那名男子趕忙開口認輸。
“哼，算你識相。
一顆柚子十塊錢，三顆一共三十塊，掏錢吧。”
“啊，這麼貴？”
“你個龜孫兒看好了，這可是上好的紅心柚，讓你出十塊錢算是便宜你了，再有意見，我可要漲價了哈。”
牛宏怒罵一聲，把剛剛放下的袖子再次挽了上去。
看到牛宏的舉動，
三個商管局的男人頓感頭皮發麻，
其中一人哭喪著臉說，
“領導，我身上只帶了兩塊多錢，真的沒有十塊錢啊。”
“領導，我也只帶了三塊多錢，……”
……
三個商管局的男人的月工資並不算高，一個月也就是三十多塊錢。
除去一家人的吃喝拉撒，
他們也攢不下多少錢。
身上能有個三塊、五塊的零花錢，已經算是非常富裕的了。
此刻，
面對牛宏要求的十塊錢的大錢，一時間犯了難。
“有多少錢，就掏多少錢。
但是，
如果讓我知道你們身上還藏有私房錢不交出來，就別怪我不客氣嘍。”
牛宏說著，雙手按動手指關節，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一副隨時暴起揍人的架勢。
“領導，這是我的錢，”
“我的錢……”
……
三個男人你遞上來兩塊一毛五分錢，他遞上來三塊二角八分錢，最後一個人僅僅遞上來七毛錢。
牛宏看著一把子碎票，嘴一撇，
“水果票、糧票、油票都給我掏出來。”
“哎。”
……
打發走三個男子，牛宏又從兜裡掏出那三十塊錢，連同手裡的票子一起放到阿琳的手裡。
說道，
“阿琳，過幾天，我們再來看你。
如果那三個人敢來為難你和你的家人，
我一定會替你好好教訓他們。”
看著阿琳那張因恐懼顯得蒼白的臉，桑吉卓瑪也柔聲安慰說，
“阿琳妹妹你放心，過兩天我一定會來找你玩的，誰要是敢欺負你，讓你牛大哥替你揍他。”
驚魂未定的阿琳聽到牛宏和桑吉卓瑪的話，緊張的臉色方才漸漸緩和下來。
懂事的點點頭，
說道，
“卓瑪姐，牛大哥，你們可一定要來找我玩兒啊！”
桑吉卓瑪湊到阿琳的耳邊，用微不可察的聲音說道，“一定會來的，我還想再多買幾個柚子送人呢！”
“行，我讓爹孃把最大最甜的都給你們留著。”
牛宏和桑吉卓瑪陪同阿琳聊了會兒天，等到她的家人回來，方才離開。
……
邊疆安全域性羊城分局，
賈國瑞看到前來造訪的牛宏和桑吉卓瑪，態度顯得有些冷淡，臉上絲毫沒有老朋友見面時的驚喜，
略作寒暄後，
輕聲詢問，
“牛團長怎麼突然來了羊城？”
“呵呵，我和桑吉卓瑪已經調來東南軍區，趁著還有幾天假期，過來看看老同事。”
賈國瑞微微一笑，
“牛團長來到東南軍區擔任甚麼職務？”
“老朋友見面，能不能不談工作？”
牛宏饒有深意地看了眼賈國瑞，輕聲回應。
“賈局長，來，吃柚子。”
感覺到現場氣氛有些尷尬，桑吉卓瑪連忙將一個扒了皮的紅心柚子，輕輕放在了賈國瑞的面前。
“謝謝弟妹！”
賈國瑞拿起一塊柚子放進口中，慢慢咀嚼，對於牛宏和桑吉卓瑪的態度顯得更加冷淡。
房間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凝固，
牛宏見狀，衝桑吉卓瑪使了個眼色，緩緩站起身，說道，
“賈局長公務繁忙，我們改天再來找你敘舊。”
賈國瑞見狀，微微訝異，
“哎呀牛宏同志，怎麼剛來就要走？我正尋思晚上一起喝一杯呢！”
“呵呵，下次，下次有時間，我來安排一場。”
牛宏尬笑著回應。
看到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的賈國瑞，心中不禁泛起一陣冷笑，暗罵一聲，
“狗眼看人低。”
走出邊疆安全域性羊城分局的大院，牛宏轉頭看向桑吉卓瑪說道，
“還真讓你說對了，賈國瑞這小子變了……”
“當家的，我們現在是甚麼身份，人家賈國瑞是甚麼身份？
能在辦公室裡跟我們見個面，說說話，
已經算是念了舊情。
不然，我們連能跟他見上一面，都難！”
牛宏聽完桑吉卓瑪的解釋，感慨說，
“是啊，他和我們已經不是同一路人了，跟我們談話，他都覺有失身份。”
“當家的，你可別忘了，當初在楓城安全分局，你可是揍過他的。現在你失勢了，他在你面前也就沒有繼續裝下去的必要了。
現在賈國瑞對待你的態度，才是他本來的面目。”
“你說的對，不應該過來找他敘舊，我這是自取其辱。
算啦，不談他了。
一個小人而已。
不值得佔用我們的時間。”
話雖這樣說，
但是，
那種被人輕視，被人看扁了的感覺，依舊讓牛宏感到很不舒服。
覺察到牛宏的心情不佳，桑吉卓瑪想了想，
溫柔的勸說，
“當家的，我們這次來東南軍區，你一定要好好收一收你的脾氣。
就像前段時間你跟我說的那樣。
多和同事搞好關係，
別輕易得罪人。
說不定，
你以後的發展比賈國瑞更好。”
一席話，牛宏聽得一愣，
心想，
桑吉卓瑪提醒的對啊！
自己的暴脾氣還真的要改一改，
多種花，少摘刺。
多和同事搞好關係，少樹立冤家對頭。
不就是一團和氣嗎？
這自己擅長啊，
就像當初在牛家屯一樣，
展開糖衣炮彈攻勢，他就不信有人能抗得住。
有了群眾基礎，還愁不升官？
……發財就算了，
他有的是錢。
當個好官才是這一世的終極追求。
主意打定，牛宏鬱悶的心情瞬間舒展開來。
看向桑吉卓瑪輕聲說道，
“卓瑪同志，東南軍區靠近大海，這裡最不缺大就是海鮮魚獲，這些可都是好東西。
以後啊，你可要改一改不吃魚的習慣嘍。”
看著牛宏那副莊重的樣子，桑吉卓瑪嬌媚的一笑，
“當家的，我們藏人不吃河魚，不代表我們不吃海魚啊。
再說了，我可是用知識武裝起來的當代新女性。
戰天鬥地，
還怕它區區一條海魚？
吃，必須吃。”
看到桑吉卓瑪並沒有被藏人的陳規陋習所禁錮，牛宏感到很是欣慰，臉上也浮現出開心的笑容。
思索片刻，說道，
“卓瑪，明天我去找徐軍長借輛吉普車，帶你到海邊去看大海，去坐船，吃海鮮大餐。”
“真的？”
聽到很快就能看到嚮往已久的大海，桑吉卓瑪的興致瞬間被調到起來。
“當家的，你說我們國家的大海和阿三國的大海比，哪個更壯闊？”
“當然是我們國家的了，大鬍子國家的海，那就是個屁，頂風臭出十萬裡。
……”
兩人邊走邊聊，一起談論著快樂的事情，完全忘記了在賈國瑞那裡受到的冷淡與慢待，忘記了自身處境的險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