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明浩靠近練習室，腳步在D-3練習室前停滯。磨砂玻璃後人影晃動，他抬手欲叩門，卻在聽見門縫溢位的旋律時頓住。那是首尚未公開的demo，混著少女們急促的喘息與舞鞋摩擦地板的聲響。透過玻璃下緣的透明條，四道身影正在鏡牆前交錯走位。
"停！"帶著鼻音的女聲突然響起，扎高馬尾的姑娘撐著膝蓋直起身，"旼炡歐尼剛才轉身慢了半拍。"寧藝卓抹了把額角的汗，運動服後背洇出深色水痕，"導演說這次MV要用一鏡到底，0.5秒的延遲都會讓動線錯位。"
被點名的金旼炡正對著鏡子調整發繩，聞言轉身時馬尾在空中劃出利落的弧線："抱歉，剛才在想ending pose的眼神處理。"她忽然伸手扣住寧藝卓的手腕，"現在重來，從副歌切入的轉身動作開始。"
"你們的走位有些太僵硬了。"低沉的男聲讓四個女孩同時轉頭。劉明浩摘下口罩的瞬間，寧藝卓手中的礦泉水瓶咚地滾到牆角，內永枝利的棒球帽被慌忙摘下來回揉搓。
"歐巴怎麼會......"劉知珉的耳尖肉眼可見地泛紅，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衛衣抽繩。劉明浩從包裝袋裡拿出卡布奇諾分給她們，冰涼的杯子在掌心沁出水珠："你們要習慣呀，當年我們練《MAMA》的時候，七炫hiong也總這樣突然出現。"
鏡子裡的倒影突然重疊，他看見十一歲的自己正和EXO成員們趴在地板上修改動線。金俊勉把冰美式貼在他後頸，邊伯賢對著鏡子練習wink直到眼皮抽筋，金鐘大裹著羽絨服蜷在角落背歌詞。
那些被汗水浸透的深夜，練習生時期的青澀與此刻鏡中少女們潮溼的劉海奇妙地重合。
如果不是意外，可能自己會替代那位吳姓的哥哥，成為比寶兒姐更年輕出道的練習生。
"要試試看嗎？"金旼炡突然舉起手機，上面播放的是她們正在排練的新曲舞蹈。音樂響起的剎那，劉明浩看著她們的舞蹈就感覺自己的腿有些“疼”。
“你們練吧，我就在旁邊看著，這動作不適合我。”劉明浩坐到一旁的沙發上。
"前輩的招牌動作！"內永枝利突然模仿他上個月演唱會solo時的地板動作，棒球帽簷差點掃到金旼炡的膝蓋。劉知珉扶著把杆笑出眼淚，寧藝卓手忙腳亂地摸出手機錄影，劉明浩作勢要去搶，衣袖掃落一盒未拆封的中藥止疼貼。
“好了不鬧了，這麼晚了，你們還不回去休息？”劉明浩看著這四個勤奮的女孩，這可以說是整個韓國娛樂圈練習生的縮寫。
“馬上要出道了，枝利歐尼覺得自己的舞蹈水平有些拖後腿，想加練，我們又不放心她一個人在這，就一起加練唄，反正我們也需要練習。”金旼炡研究著劉明浩從外面的買的甜品回答道。
“我練習時間比旼炡她們短太多了，我必須得加緊彌補。”內永枝利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著。
輕笑溢位喉嚨，“我們Aeri醬很勤奮呢，正好我也沒事，你們練習不會的，可以來隔壁我的練習室問我。”劉明浩起身準備離開，絲毫不顧後面被調侃的不好意思的內永枝利。
來到自己練習室的劉明浩開始編排後面專輯的舞蹈，時間過的很快，地板上早已被他的汗水浸溼了一片，可他卻絲毫沒有在意。他的腦海中只有那些不斷變換的舞蹈動作，一個又一個的創意如同璀璨的星辰在他的思維天空中閃爍。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劉明浩突然感覺喉嚨一陣乾澀，像是有一團火在那裡燃燒。他這才如夢初醒般從舞蹈的世界中回過神來，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在練習室裡待了很長時間了。他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用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那汗水順著他的手臂滑落，滴在了地板上。
劉明浩喘著粗氣，慢慢地走到了練習室的角落，拿起了自己的毛巾，隨意地擦了擦臉上的汗水。他的胸膛還在劇烈地起伏著，呼吸也有些急促。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地撥出，試圖讓自己的身體平靜下來。
接著，他邁著有些疲憊卻又堅定的步伐，朝著茶水間走去。
茶水間的響動打斷思考。劉知珉正在販賣機前挑選飲料，衛衣露出了腰間，腰間貼著的鎮痛膏藥。聽到腳步聲回頭時，她手忙腳亂地把藥盒塞進褲兜，鞠躬角度大得幾乎要栽倒。
"膝蓋又腫了？"劉明浩從自動販賣機取出兩罐熱可可，"上週在停車場看見你扶著牆走路。"金屬罐貼上女孩泛紅的臉頰，"別學那些老頑固用意志力硬扛，明天去我常去的針灸院看看。"
劉知珉捧著易拉罐有些不好意思，蒸騰的熱氣氤氳了她眼角："可是出道曲的排練..."
"因為一個出道曲，你就要賠上自己的整個職業生涯嗎？"旋開瓶蓋的咔嗒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而且現在離出道還有很久。"他望著女孩驟然緊繃的肩膀，放輕了語氣，"你想走多遠？"
走廊忽然陷入黑暗。整點熄燈的提示音驚飛了窗外的夜鷺，應急燈在牆角投下幽藍的光暈。劉知珉的聲音混著易拉罐的輕響："想站上巨蛋的舞臺，想讓我們團的名字刻進K-pop歷史。"
“那你就更要愛護自己的身體，否則你拿甚麼站上東京巨蛋？輪椅嗎？”劉知珉的語氣有些嚴厲但也帶著些許關心。
劉明浩在漸起的秋雨聲中微笑。十年前那個暴雨夜，自己和EXO的人站在一起渾身溼透的站在天台上發出的誓言一樣，想要讓整個世界都知道自己的名字，但是現在目標實現了，但是已經不是當初的並肩站在一起的十三個人了。
雨滴順著玻璃蜿蜒而下，將遠處的南山塔折射成模糊的光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