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明浩開啟練習室的燈，手機螢幕在黑暗中亮起的瞬間，他下意識眯起眼睛。十月首爾的夜風捲著幾片銀杏從半開的窗戶鑽進來。
"明浩，今晚上有時間沒有呀。"宋雨琦的聲音裹著電流傳來，背景音裡有模糊的機場廣播聲。
“有，怎麼了？”劉明浩將手機放到一旁做著熱身運動。
“之前就跟你說，請你吃飯，但我們倆不是一直沒時間嘛？這我不是一知道你參加完時裝週回來了，我剛下飛機就給你打電話了，另外嘉爾哥和明浩哥也會來。”宋雨琦的語氣充滿了活潑的氣息。
劉明浩把手機夾在肩頭，手指還在平板上快速划動。練習室的落地窗外，首爾的秋陽正在漢江水面碎成粼粼金箔，而他面前的混音軌道已經密密麻麻疊了二十七層。
“明浩哥？”過了一會兒劉明浩疑惑的聲音響起。
“Seventeen的徐明浩呀，也是中國人，你不認識？”宋雨琦有些懵的問道。
“我應該認識嗎？”劉明浩充滿不確定的聲音傳了出來。
“額，哦，想起來了，你在韓國的時候，徐明浩還沒來。”宋雨琦那邊傳來一聲脆響，這憨憨又拍自己的頭了。
"所以這頓飯是非吃不可了？"他故意把語氣放得冷淡，混音師發來的修改意見還懸在對話方塊裡。
“呀，阿西，劉明浩我跟你好好說話，別讓我等會兒殺來SM找你，我可是知道你這會兒在練習室的。”宋雨琦暴躁的聲音響起。
"地址。"他扯過便籤紙，筆尖懸在印著公司logo的紙面上，劉明浩表示絕對不是怕了。"先說好，被拍到我可不負責公關。"
宋雨琦報出的餐廳讓他筆尖一頓。漢江畔那家會員制餐廳，磨砂玻璃包廂能直接看到63大廈的流光倒影。上次去還是給前輩金鐘國慶生，狗仔隊用長焦鏡頭拍糊的照片至今還在論壇被當作"娛樂圈人脈金字塔"的論據。
“行，晚上見。”劉明浩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不用想電話那頭，宋雨琦肯定又要開始暴躁了。
秋夜七點的風裹著桂香撲進車窗時，劉明浩才驚覺自己套了件皺巴巴的衛衣就出了門。停車場電梯鏡面映出他亂翹的額髮，後知後覺摸到口罩才想起——自從組合佔據歐美Kpop的市場後，他已經一年多年沒有私服外出了。
導航定位的韓餐廳藏在江南區某條銀杏道盡頭，智慧霧化玻璃在感應到人體時泛起漣漪般的水紋。劉明浩推開包廂門的剎那，檀香混著烤肉的滋滋聲撲面而來。
"Surprise！"王嘉爾從水墨屏風後探出頭，手裡還舉著啃到一半的醬排骨，"你肯定猜不到第三個人。"他身後正在倒燒酒的徐明浩聞聲抬頭，琥珀色液體在青瓷杯裡晃出細小的漩渦。
“我知道，雨琦給我說了。”劉明浩直接了當的打破了宋雨琦捉弄王嘉爾的遊戲。
“呀，宋雨琦，你真的。”王嘉爾坐回位置上。
宋雨琦盤腿坐在暖炕上，髮間彆著的銀杏葉髮卡與窗外飄落的金葉遙相呼應："錯了，錯了，上次節目組準備的外賣太寒酸了，這次可是託王哥找到主廚特製的..."她突然噤聲，盯著劉明浩挽到肘間的衛衣袖子下露出的繃帶。
"新編舞的勳章。"他若無其事地拉下袖子，青瓷杯底與榆木桌案相觸的脆響恰好蓋過這句話。徐明浩將烤得恰到好處的牛肋排夾到他盤中，油花在雪白磁碟上綻開細小的煙花。
說起來也是倒黴，今天剛和宋雨琦通完電話開始練舞，就沒踩穩，摔地上把手崴了。
“初次見面，你好。”劉明浩向徐明浩伸出手問好。
“你好，我們都是中國人就不用這麼見外了。”徐明浩笑著握手。
王嘉爾用筷子敲擊瑪瑙筷枕，突然模仿起劉在石的經典開場白："各位觀眾朋友們，現在公開頂級偶像深夜聚餐的珍貴影像——"他故意把手機鏡頭對準正在偷夾泡菜蘿蔔的宋雨琦，"這位女士，聽說你最近在音樂銀行把安可舞臺跳成了健美操？"
"明明是導演臨時讓freestyle！"宋雨琦的銀勺在參雞湯裡激起漣漪，轉而用北京話哼起華莎的《Maria》，荒腔走板的調子驚得庭院竹筒敲在石缽上發出清響。徐明浩笑得打翻醬料碟，深褐色的醬汁在宣紙選單上洇開一朵墨梅。
劉明浩低頭切割著漸漸冷掉的烤肉，忽然察覺某種久違的鬆弛感正順著脊背爬上來。包廂的霧化玻璃不知何時調成了透明模式，月光穿過仿古窗欞，在徐明浩的銀戒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你們上次那張專輯的MV真的很不錯唉。"徐明浩突然開口，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茶杯上的冰裂紋，"上次看見你們練習室影片，那個騰空側踢接鏡頭轉場的銜接..."
"對，那個節奏我真的很喜歡。."王嘉爾不知何時湊過來。
宋雨琦突然舉起冰鎮燒酒瓶敲了敲紫銅鍋沿："停停停！說好今晚不談工作。"她變魔術般從托特包裡掏出Switch，"最新出的Just Dance，敢不敢用隨機曲目Battle？"
智慧玻璃自動切換成星空模式，徐明浩脫掉牛仔外套時露出腰間銀色鏈飾，隨著熱身動作發出細碎的響動。當Kpop神曲前奏響起時，王嘉爾已經踩著節奏拍開始拉伸，脖頸間的銀鏈在投影燈光下劃出流星般的軌跡。
劉明浩解開腕錶放在茶案上，皮質錶帶壓住被夜風吹起的宣紙。他望著螢幕上閃動的計分標誌。
此刻投影在牆壁上的分數瘋狂跳動，宋雨琦甩飛了左腳的棉襪，王嘉爾試圖用Hiphop動作混過關卡，徐明浩的銀鏈在720度轉身時劃出完美圓弧。劉明浩跟著節拍後仰，繃帶下的扭傷有些隱隱作痛。
庭院石燈籠突然亮起，驚飛了棲息在竹枝上的夜雀。智慧玻璃恢復霧化模式的瞬間，劉明浩看見落地鏡裡四個晃動的影子，像是被打碎的月光又重新聚攏成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