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的陽光還未完全穿透Y國市中心的雲層,張玲瓏便帶著裝滿曲譜的資料夾,坐上了吳瓊安排的車,直奔城西那間被譽為“Y國樂壇聖地”的極光錄音室。
這輛黑色的商務車平穩地行駛在街道上,張玲瓏靠在車窗邊,指尖還在手機螢幕上反覆滑動著那三首歌的伴奏,嘴裡小聲跟著旋律哼唱。
一夜的練習讓她對歌曲的旋律和歌詞早已爛熟於心,可指尖還是忍不住微微發顫,既帶著期待,又藏著一絲登臺前的緊張。
極光錄音室坐落在一片復古街區裡,外牆是低調的灰色磚石,推開厚重的實木門,裡面卻是另一番光景。
暖黃色的燈光從天花板的環形吊燈中灑下,錄音區和混音區被透明玻璃隔開,數臺價值不菲的調音裝置、麥克風和監聽耳機整齊地擺放在工作臺,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木質香和裝置的金屬味。
“張小姐,吳姐已經打過招呼了,我們最好的混音師馬克正在裡面等您。”前臺的工作人員笑著接過張玲瓏手裡的東西,引著她走向錄音室的核心區域。
推開門,一個金髮碧眼的中年男人轉過身來,正是曾為多位Y國一線歌手操刀製作的馬克。
他看到張玲瓏,友好地伸出手:“張,我聽過你的歌聲,很有天賦,期待我們的合作。”
張玲瓏連忙回握,心裡的緊張又消散了幾分:“麻煩您了馬克老師,辛苦您。”
幾人一起走進錄音室,各種準備著。
過了一會兒,吳瓊給張玲瓏遞過一杯溫蜂蜜水:“剛和馬克溝通好了,先試錄一遍,找找感覺。你別緊張,就跟在練習室裡一樣就行。”
張玲瓏點點頭,接過水杯抿了一口,潤了潤喉嚨,隨後走進隔音的錄音間。
她戴上專業的監聽耳機,站在鍍金麥克風前,對著玻璃外的馬克比了個“OK”的手勢。
很快,第一首民謠風歌曲的伴奏從耳機裡流淌而出,鋼琴的音色乾淨得像山間的清泉,輕輕敲在耳膜上。
張玲瓏閉上眼,深吸一口氣,隨著旋律開口唱了起來。
Im a big big girl
In a big big world
Its not a big big thing……
她的聲線本就清澈透亮,唱起這首溫柔的民謠時,像是帶著一股治癒的力量,每一個咬字都輕柔又細膩,將歌詞裡的故事娓娓道來。
錄音間外的馬克手指在調音臺上輕輕敲擊,眼底漸漸露出驚豔的神色,時不時和身旁的吳瓊交換一個眼神,皆是滿滿的認可。
一遍唱畢,耳機裡傳來馬克的聲音:“張,你的情緒很到位,不過副歌部分可以再放開一點,讓情感更濃烈些。”
沒錯,李星文為張玲瓏選得第一首歌曲是《Big Big World》。
這是一首1998年發行的民謠(Folk)風格歌曲,同時融合了流行音樂(Pop)元素,整體呈現出溫暖而略帶憂傷的氛圍。
張玲瓏應下,調整了一下呼吸,重新開始演唱。
這一次,她徹底拋開了所有顧慮,將自己對音樂的熱愛、對舞臺的渴望,全都融入到歌聲裡。
副歌的旋律揚起時,她的聲音裡多了幾分灑脫和堅定,像是在對著遠方的星辰傾訴,又像是在和自己的夢想對話。
一遍接著一遍,張玲瓏沉浸在演唱的狀態裡,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她和耳邊的旋律。
Im a big big girl
In a big big world
Its not a big big thing
If you leave me
But I do do feel
That I do do will
Miss you much
……
不知過了多久,最後一個音符落下,錄音室裡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緊接著,玻璃外的馬克率先鼓起掌來,語氣裡滿是讚歎:“完美!張,這是我近期錄過最有感染力的歌聲,這首歌和你的聲線簡直是天作之合!”
吳瓊也笑著朝她豎起大拇指,眼裡的欣慰幾乎要溢位來:“玲瓏,你太棒了,這下音樂會穩了!”
張玲瓏摘下耳機,臉上帶著薄汗,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她看著玻璃外的兩人,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曲譜,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如果不是李星文突如其來的靈感,她或許還在為翻唱曲目發愁,而現在,她能在Y國的舞臺上,又多了一首自己的作品。
第一首民謠風歌曲的錄製檔案被馬克儲存好時,錄音室裡的時鐘剛走過上午十一點。
監聽耳機裡還回蕩著最後一個尾音的餘韻,張玲瓏摘下耳機,額角的碎髮被汗水打溼,卻沒有絲毫鬆懈的神情。
她將桌上的第二首曲譜拉到面前,指尖劃過上面的音符,“我們繼續錄第二首吧,趁著狀態正好。”
吳瓊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看著張玲瓏認真的模樣,眼裡滿是欣慰。她遞過一瓶溫水:“別急,先喝口水潤潤喉,不差這幾分鐘。”
張玲瓏接過水抿了一口,隨手將曲譜攤開在譜架上。
第二首是流行風格的歌曲,節奏明快,旋律裡帶著幾分Y國老式舞廳的慵懶與靈動。
她重新戴上耳機,對著馬克比了個手勢,伴奏聲立刻在耳中響起。
有了第一首的錄製經驗,張玲瓏對錄音室的裝置和自己的狀態都把握得更加精準。
她踩著鼓點的節奏,身體不自覺地跟著輕輕晃動,歌聲裡帶著恰到好處的俏皮與嫵媚,像是把人拉回了上世紀的Y國街頭。
偶爾遇到轉音的難點,她也只是稍作停頓,和馬克溝通後調整唱法,再錄一遍便完美過關。
五六遍演唱過後,馬克按下停止鍵,對著錄音間裡的張玲瓏豎起大拇指:“完美!張,你對音樂的悟性簡直驚人,這一版直接用都沒問題。”
張玲瓏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抹輕鬆的笑意。她走出錄音間,看著馬克將第二首歌的檔案存檔,心裡的石頭落下了大半。
只要再把第三首歌錄完,這次的錄音任務就算圓滿完成了,距離音樂會的成功又近了一大步。
“我們繼續錄第三首吧。”張玲瓏拿起最後一份曲譜,正要遞給馬克,卻見他的目光落在曲譜上,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馬克伸手接過曲譜,手指摩挲著上面的中文歌詞,臉色慢慢變得為難。
他對著張玲瓏和吳瓊攤了攤手,語氣裡帶著歉意:“張,吳小姐,實在抱歉,這第三首歌曲是純中文的創作,這並不是我所擅長的領域。
中文的發音韻律、情感表達和英文有著天壤之別,我沒辦法精準地把控這首歌的錄製細節,強行監製只會毀掉這首好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