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楊明一行人,一大早趕飛機,等到了陳安提前訂好的酒店安頓下來,都已經是下午三點了。
折騰了七八個小時的時間,精神上難免有點疲憊,讓他們先休息一下,約定好晚餐的時間後,陳安直接去了隔壁的套房。
甘敬公司有點事情回去處理,房間中只剩他們三個。
顧佳將泡好的茶端過來放好,動作自然的坐在陳安空著的一側,摟著他的胳膊輕聲問:“累不累?要不要衝個澡,我幫你按一按?”
這時,手機叮的一聲訊息提示,陳安掃了一眼,看著顧佳臉上露出壞笑:“你這個提議不錯,非常的刺激,就怕你受不了。”
“額?”顧佳愣了下,嬌嗔的白了他一眼:“跟你在一起後,我受到的刺激有多少,我自己都記不清了,你少來嚇唬我!”
“而且,我可不是孤軍奮戰,心華姐會幫我分擔的。”
一聽這話,鄧心華立馬笑著配合:“顧佳妹子說的沒錯,不要以為我們女人膽子小,好嚇唬,想要欺負她,先要過了我這關,有甚麼都衝著我來。”
顧佳沒好氣的翻個白眼:“心華姐,你這是分擔麼?嫌疑很大啊?”
“妹子,千萬別誤會,我這不是一時義憤填膺了麼。”
見兩人的樣子,看樣子昨天自己離開後,兩人的和解很是順利,他順著兩人的話調侃:“你們倆這統一戰線,比小孩子拉鉤結盟還不靠譜。”
“誰說的,不信你試一試!”顧佳輕哼一聲,坐在陳安腿上,準備給他來一個深刻的教訓,順便問一問心裡的好奇。
雖說,對於即將發生的事情,陳大官人樂見其成,可惜眼下的情況不允許。
“機會以後多的是,今天沒心情,免了吧……”
顧佳臉上的嫵媚僵住,差點以為自己幻聽了,可見他並未如往常般有動作,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難不成他對自己膩了?
不對!
沒這樣的道理啊!
從跟陳安一起後,幾乎每次見面,他都對自己展現出濃濃的興趣,細細的研究探索。
就算最近頻繁了些,可自己還有很多花樣未展示呢!
難不成……
顧佳小心的試探問:“今天外面有些熱,折騰了一上午時間,出了不少的汗,我先去衝個澡,好不好?”
見她的模樣,陳安嗅著鼻間的香氣,知道她這是內心的不安全感作祟,才會忍不住自我懷疑,是沒有洗澡而被嫌棄。
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尖,開口解釋道:“胡思亂想甚麼,我說沒有心情,是因為你早上出門帶了尾巴而已。”
尾巴?
顧佳腦海中,下意識的浮現出一些服裝的樣式,難不成他不喜歡這個調調?
站起身低頭前後檢視,自己今天這身裝束,沒有跟尾巴相關的裝飾啊?甚至也沒有不小心掛到甚麼?
她朝著自己外套包包走去,作為一個注重細節的女人,男人的任何一點喜好,厭惡,她都必須要牢記清楚,以後好注意避免這些。
剛才陳安說沒心情時,鄧心華的心情,也有那麼幾秒鐘的忐忑,畢竟自己跟女兒的未來,全都繫於陳安一身,若是他如此驗舊,那可真的是災難。
可聽到後面的解釋後,她並未如同顧佳那般想歪,而是立馬意識到了含義,趕忙站起身伸手拉住她。
“妹子,你想歪了,尾巴並不是指裝飾,而是人!”
顧佳眼中有一瞬間的茫然,下一秒,猛的反應過來這話中的含義,頓時慌了!
腦海中頓時生成一幅幅恐怖的畫面,許幻山衝進來撞破,指著她的鼻子謾罵,法官宣佈子言的敷衍全歸他,機場他拉著淚流滿面的兒子,乘坐飛機去了大洋彼岸。
一股逆血直衝額頭,手腳冰涼腿發軟,然而她根本顧不得這些,踉蹌轉身一把抓住胳膊,“陳,陳安,你,你快藏起來,不能被他發現,不然就完了!”
“心華姐,一會你幫我打掩護,算我欠你個人情。”顧佳一邊說,一邊目光快速的從套房中掃過,很快定格在門口矮櫃子上。
“陳,陳安,那裡,你先藏進去。”說著就要拉陳安過去,然而非但沒拉動,反而是一股巨力傳來,她的身體不由自主遞進陳安懷裡。
顧佳還以為他要找刺激,頓時急的有些崩潰,眼睛通紅,聲音帶著哭腔祈求:“陳安,我求你了,別鬧了,其餘甚麼時候都可以,但是絕對不能被發現,我不能沒有子言、”
陳安心裡很是無奈,果然,沒有人可以逃過‘關心則亂’這個定律。
“顧佳,你冷靜點。”他的聲音陡然拔高,瞬間把顧佳吼的一愣,連忙提醒:“我們三個只是在房間談事情,甚麼都沒有發生,慌的不應該是你,而是許幻山!”
這話如同冷水,瞬間讓顧佳從慌亂中清醒過來,通紅的眼眸中,慌亂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重的寒意。
是啊,她慌甚麼?
做錯事的是許幻山,是他偷偷摸摸跟蹤妻子,自己不過是為了這個家工作賺錢而已。
就算昨晚自己提離婚了,可也輪不到他窺視自己的生活。
她深吸一口氣,抬手抹了抹眼角,聲音中滿是歉意:“對不起,陳安,剛剛是我太緊張,我是真沒想到,他能幹出這種事情,一想到子言離開我,我就控制不住情緒。”
“我懂,子言是你的命根子,而且,當初的事情,雖然你做錯了不少,可終究是我逼著你邁出這一步的。”陳安輕拍她的後背,柔聲安撫。
“陳安,你千萬別這樣說,當初的事情,都是我的錯,是我的貪心作祟。”
聽著兩人的對話,鄧心華很好奇他們當初究竟是如何在一起的,只不過眼下時間不對勁,輕咳一聲打斷他們,開口提醒:“現在要怎麼辦?人在甚麼地方?”
“剛剛保鏢發訊息,許幻山跟到這層,不知道具體的房間,只是在走廊掃了一圈,就躲回到安全通道中了,現在正有人盯著他呢,不用太擔心。”
顧佳皺起眉,就算沒吃過豬肉,她還是見過豬跑的,那些捉姦的哪一個不是氣勢洶洶,挨個砸門都是常態。
“如此來看,他並不確定我們的關係,應該只是昨晚我的態度,讓他起疑了,想知道我轉變的原因?”
說實話,昨晚收到訊息,他心中有著跟顧佳相同的顧慮,這個婚想要離,並沒有那麼容易,必然是一場拉鋸戰。
可許幻山的跟蹤,卻是讓他看到了機會。
“顧佳,你跟我仔細說一說,昨晚回家後,你們兩人都說過甚麼,吵了甚麼。”
聞言,顧佳細細的回想一番,把事情詳細的說了一遍。
聽完之後,陳安基本確定了自己的推斷,語氣很是篤定:“不對勁,許幻山絕對有問題。”
顧佳滿臉疑惑,“為甚麼這麼說?”
“昨晚,你先是冷處理了,然後,你們兩人大吵了一架,你才提出的離婚。”陳安輕笑一聲:“站在正常人的角度,夫妻吵架氣的提離婚,這是很常見的事情。”
“但凡,對婚姻有一點在意的,都會想辦法挽回,溝通,解決問題,而不是直接懷疑妻子出軌,選擇偷偷摸摸的跟蹤。”
“你們這麼多年的夫妻,還有孩子在中間,他卻採取了跳過正常的冷戰後的溝通環節,選擇用極端陰暗的方式盯梢。”
“這隻能有一種解釋:他出軌了,所以會產生‘投射心裡’,覺得自己做了虧心事,會預設對方也做了,要先找到對方的錯誤,抵消自己的負罪感。”
這番分析,讓顧佳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以前為了公司的業務,她也經常在外面應酬,每次喝完酒回家,許幻山都是噓寒問暖的。
可自己昨天回家前,特意喝了半瓶酒,甚至為了不露出破綻,領口胸前,還特意灑了一些酒,他絕對可以第一時間聞出來的。
就算因為自己的疏忽,忘記接兒子放學,可這也不是要命的事情,他沒道理擺出興師問罪的狀態,好像自己是十惡不赦的人一般。
並且,以往他每一次出差,回家之前都會提前告訴她,可偏偏昨天並未這麼做。
假設,他是為了給自己個驚喜,緩解他去京城之前,吵架留下的情緒。
那就更不可能因為這點事情,擺出那種狀態,正常講應該是噓寒問暖,拿出給自己準備的禮物,說一些體己的話。
難道,他這次去京城,真的出軌了?
“不對!”顧佳猛的搖頭;“許幻山應該沒有出軌,他跟蹤可能是因為,最近我對煙花公司的關注少了,還有之前那筆錢,以及茶廠這筆錢的原因。”
“而且,我們已經一年多,沒有在一起過了,許幻山那方面好像出了問題。”
一旁吃瓜的鄧心華,眼中閃過恍然之色,大致猜測出兩人之間的情況。
顧佳這個年紀需求旺盛,偏偏老公出了問題,加上自身的野心,認識陳安後,一直想要好處,卻始終不想付出。
結果就是,家裡遇到難題的時候,再一次找上陳安求助,卻被拒絕提出交易。
而,陳安那非人的身體素質,哪有女人能頂著住誘惑?
陳安認真琢磨一番,搖了搖頭,否定了顧佳的話:“你說他身體可能出現問題,這只是猜測,沒有真憑實據。”
“而且作為男人,這方面我更有發言權,那方面的能力可以不用,但是絕對不能沒有,因為沒人能接受,自己是一個太監。”
“更何況是三十歲的年紀,那方面真的出問題,肯定會第一時間去醫院檢查,西醫治療不好,就找中醫治療,實在不行就找偏方,壯陽藥。”
“精神狀態方面,也一定會表現出異常,脾氣暴躁或者是沉默寡言,對任何事情提不起興趣,是最為常見的,你仔細想想,他有麼?”
顧佳回憶著過往,兩人間除了夫妻生活沒有外,其餘的一切都很正常。
從種種跡象表明,許幻山很大機率是出軌了。
足足過了十幾秒的時間,她忽然笑了,笑的很是苦澀,笑的很是諷刺。
她付出了人生中,最美好的八年時間,傾盡所有心力去經營這段婚姻,到頭來卻是自己一個人的獨角戲,成為了一個徹徹底底的笑話。
這一刻,她的驕傲、體面徹底被碾碎。
原來,即便沒有自己的野心,沒有陳安的逼迫,她跟許幻山的婚姻,也早就進入了倒計時。
或許,昨晚爭吵時,許幻山那句話是對的,她們的婚姻,早在她決定出來單幹,開煙花公司開始,結果就已經註定了。
她長長舒了口氣,像是卸下了肩頭的千斤重擔。
之前因為被跟蹤,怕被抓住把柄的慌亂,徹底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輕鬆。
她終於不用再逼著自己做完美的許太太,終於不用給那個長不大的巨嬰兜底、擦屁股了。
“也好,之前想離婚,我的心裡對子言還愧疚,覺得主要是我的原因,讓他失去了一個完整的家庭環境。”
“現在看來,該愧疚的並不只有我,而且我兒子,絕對不可能管別人叫後媽。”顧佳目光灼灼的盯著陳安的眼睛:“我要出去,當面撞破他,我要儘快跟他離婚!”
陳安搖頭,否定了她這個想法:“顧佳,就算你直接撞破,頂多大吵一架,提離婚的理由更加充分而已,根本解決不了關鍵問題。”
“他是絕對不可能同意離婚的,甚至逼急了,會在子言的撫養權上,與你進行爭奪,那樣只會讓事情,越來越糟糕。”
“而這期間,你們之間的氛圍,肯定會讓孩子察覺,進而受到更多的傷害。”
“所以,你想要離婚,目前最好的辦法,就是徹底掌握他出軌的證據,這樣才能手裡握著主動權,用來談條件,給孩子一個過渡接受的時間。”
顧佳狠狠揉了揉眉心,她心裡明白,陳安的考慮才是對的,自己剛剛確實衝動了,還是受到情緒的影響。
“聽你的,那這件事情……”顧佳話剛說到一半,她的手機突兀的響起,看清來電人是許幻山,她忍不住有那麼瞬間的茫然。
“接,這是試探!”陳安開口提醒。
顧佳也明白過來,眼中閃過一絲厭惡,深吸一口氣,按下接通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