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小丫頭上樓後,陳安忽的想起件事,扭頭看向許紅米:“姐,鈴鐺學校的事情確定了沒有?”
許紅米猶豫了下,微微搖頭解釋:“暫時還沒定,這周邊的學校教學質量都差不多。
我想著反正只是小學,學習是次要的,身心成長才是關鍵,等抽空帶她去看看學校環境,她喜歡哪裡,就選哪裡好了。”
許紅米這番話,陳安只信了三分。
要說抓孩子教育,她雖然沒像顧佳那樣魔障,但也絕不是佛系的性子。
鈴鐺光是興趣班就報了四種,更別說她親自教的下棋,至於學習成績,小丫頭聰明,一直名列前茅,從沒讓人操過心。
歸根結底,還是錢的事鬧的。
許紅米太過要強,之前哪怕是以紅豆為藉口,都不肯沾他半分好處,更別說用他出錢給鈴鐺弄學區房了。
但現在…… 陳安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姐,關於鈴鐺的教育理念,我跟你想法差不多,不想孩子連個快樂的童年都沒有,一頭扎進書本里。”
他語氣放緩,目光落在許紅米身上,溫柔卻篤定,“畢竟咱們家現在的條件,就算以後她不想走應試的路,咱們也有底氣給她兜底,選她喜歡的路走。”
“這樣吧,不管咱們家鈴鐺最終選不選重點小學,咱們先把選擇權握在手裡。
周邊合適的學區房先看幾套,不管自住還是投資,都不虧,到時候她想選哪個學校,咱們都有底氣。”
對於這件事,許紅豆跟自家男人的想法完全一致。
沒有條件時也就罷了,現如今自家不差這點錢,她自然不想鈴鐺和姐姐受委屈。
只是之前她勸過無數次,可姐姐那個要強的性子,就算不跟她硬頂,也全是藉口敷衍拖延。
現在陳安把話挑明,她立刻在心裡打好了腹稿,準備趁熱打鐵,直接把事情定下來。
然而,還不等她開口,許紅米卻是率先輕輕點了點頭,聲音柔和卻堅定:“好,這件事情就聽你的。”
納尼?
紅豆差點以為自己幻聽了。
這是自己那個從小要強、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姐姐?她今天是怎麼了?
自己腹稿都打了三遍,居然連開口的機會都沒給?
她哪裡知道,清晨時姐姐心裡那層鎖,早就被開啟了。
更別提此刻桌下沒人看見的地方,陳安的手正輕輕覆在許紅米的腿上,溫熱的觸感帶著安撫的力道,傳遞著無聲的篤定 —— 有我在,不用再一個人硬撐。
許紅米的指尖在桌下輕輕蜷了蜷,並未躲開,這份被人放在心尖上護著的感覺,讓她終於放下了那點不值錢的要強。
陳安摸出一張銀行卡,輕輕放在紅豆麵前:“這裡面有一個億,房子的事情你來處理,多聽聽姐的意見,她的投資眼光比你好多了。”
許紅豆白了一眼他,並未碰銀行卡,而是有點擔憂的說:“老公,用不了這麼多錢的,最多五千萬足夠了。”
陳安知道她擔心甚麼,笑著安撫:“把心放在肚子裡,你男人就算花幾十億收購股份,這一個億也不算甚麼。”
聞言,許紅豆放心下來,美滋滋的將銀行卡收起,頗有一副小管家婆的既視感。
“對了,紅豆,叔叔阿姨在老家那邊怎麼樣,最近在忙甚麼啊?” 陳安適時岔開了話題。
聽到這話,姐妹倆下意識對視一眼,齊齊露出了無奈的表情。
陳安心中一動,該不會老丈人又想發揮餘熱了吧?
果然,下一秒紅豆的話就證實了他的猜想:“還能幹甚麼,天天閒著沒事,老兩口又鬧離婚呢,還打電話問我們倆選跟誰。”
許紅米無奈地笑了笑:“從小到大這話我都記不清我媽說了多少次了,每次都是雷聲大雨點小。”
“其實也不算甚麼大事。” 許紅米主動開口解釋,“就是老人上了歲數閒不住,之前一直想創業開個小超市,家庭會議沒透過。
前段時間有個老朋友給他介紹了個看大門的工作,他怕我媽不同意,就偷摸去了,結果沒兩天就被發現了,倆人就為這事鬧彆扭呢。”
許家的情況,陳安這個做女婿的,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典型的男主外女主內,許父做了半輩子糧油小生意,一個人養著老婆和兩個閨女,為了多賺點錢,捨不得僱人卸貨,常年累月幹體力活,腰落下了病根。
直到幾年前兩個閨女都有了出息,才被強制要求在家養老。
原劇裡,許父就一直想發揮餘熱,可惜家裡人一直反對,加上腰不好,始終沒能如願。
老兩口日子不算差,有房子有存款,唯一的心病就是兩人都沒有退休金。
閨女們孝順寄的錢,他們一分沒動,全給姐妹倆存著應急。在他們眼裡,大女兒離婚帶孩子不容易,小女兒創業處處要花錢,根本不想拖累兩個閨女。
為了不坐吃山空,這個當了一輩子家庭頂樑柱的男人,才會想著力所能及賺點錢,也就不難理解了。
“姐,你跟紅豆沒給叔叔阿姨補養老保險麼?” 陳安開口問道。
聞言,紅豆立刻抬頭看向姐姐,家裡的這些事一直都是姐姐操心,她並不清楚具體情況。
許紅米搖了搖頭:“養老險沒來得及補,我只給他們倆保了足額的醫療險,每個月固定給她們寄點生活費。”
陳安點了點頭,先把自己對老人心思的理解說了一遍,這才給出了接地氣的解決方案:“叔叔這事要解決不難,三條路可選。”
“第一,先把核心的心病解決了。花錢給叔叔阿姨補一份最高額度的養老險,每個月固定能領幾千塊的養老金,有了穩定的收入,不用動老本,叔叔那份坐吃山空的焦慮自然就沒了。”
“第二,叔叔閒不住想做事,咱們不攔著,但得選他能幹、又不累的。
紅豆跟我說過,叔叔平時沒事喜歡釣釣魚。
我看乾脆就在他家附近承包個小型魚塘釣場,僱兩個人打理雜。
,叔叔只需要偶爾去轉轉、跟釣友聊聊天,周圍空地再種點菜、養點雞鴨,每天熱熱鬧鬧的,既能圓了他做事的心思,又不累腰,還能賺點小錢,一舉多得。”
“第三,等忙完這陣子,接叔叔阿姨來魔都住一段時間。
讓他們親眼看看咱們的公司、住處,看看你們姐妹倆現在的日子過得有多穩。
眼見為實,他們心裡自然就踏實了,也不會總想著要賺錢補貼你們了。”
一番話說完,兩姐妹都愣住了。
其實這簡單的道理,她們並不是不懂,只是站在女兒的角度上來講,有本事了自然想要好好孝敬父母。
本能的覺得,吃得好、住得好、不讓幹活、沒事就溜達玩,老人就一定可以開心。
實則兩人忽略了,兒女跟父母伸手要錢沒甚麼心理負擔,可父母反過來花子女的錢,那份要強與不安,她們從來沒真正體諒過。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兩人都沒有陳安看的通透。
許紅米抬眼看向陳安,眼底的動容與溫柔都快溢位來了。
這個男人,不僅接住了她的委屈,連她父母藏了半輩子的心思,都替她考慮得面面俱到。
紅豆更是一拍大腿,直接湊過來摟住陳安的胳膊:“老公你也太靠譜了!我怎麼就沒想到呢!就按你說的來,這次我看他們還有甚麼理由反對!”
陳安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餘光跟許紅米對視了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當然,他自然不會厚此薄彼,目光轉向大麥,笑著開口:“麥子,你也別光看著,等會我給你轉兩百萬,你按我說的來,把叔叔阿姨的事也一併解決了。”
“啊?” 聞言,大麥瞪大眼睛,隨即猛的搖頭:“不行不行,過年回去的時候,我想給他們十萬都被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他們肯定不會要的。”
“笨丫頭。” 陳安笑著彈了下她的額頭,臉上帶著成竹在胸的笑容,
“你直接跟他們說,這錢是你新書爆了賺的稿費,怕自己在魔都亂花,所以把大頭寄回去,讓他們幫你在老家市區買套房子。
在老一輩人心裡,幹別的可能會猶豫,拿錢給閨女買房子置產,他們一定會欣然同意。”
“等買完房子,你就聯絡人裝修,裝好了再找個藉口,說房子一直空著太浪費,不如租出去賺房租。
老人家肯定捨不得新房子租給外人,到時候你順勢讓他們搬過去住,不就順理成章了?”
大麥眨巴眨巴眼睛,仔細捋了一遍,這思路把父母的性格、顧慮全摸透了,一點毛病都沒有,忍不住笑道:
“小五哥,就你鬼主意最多!我等會就給他們打電話,這事準能成!”
早餐在熱熱鬧鬧的氛圍裡收尾,幾女各自回房換衣服,陳安看著秦巧輕手輕腳回房的背影,也起身跟了進去。
秦巧正拉開衣櫃拿外套,聽見腳步聲回頭,見是他,臉上立刻露出溫柔的笑意:“怎麼了?”
陳安走過去,從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溫柔得不像話:“剛才在桌上,光顧著說她們的事,都沒顧上你。喜歡哪裡的別墅,老公給你買。”
秦巧心裡一暖,轉過身回抱住他,輕聲道:“你知道的,對於那些我不在意,而且跟你們在一起,才感覺像是家。”
陳安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指尖輕輕撫過她的臉頰,眼底滿是期待:“還有件事,我想跟你說。
巧兒,我總盼著,你能給我生個,跟你一樣可愛乖巧的小棉襖,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紀大了,莫名就有種老父親的心態。”
聞言,秦巧笑著戳了戳他胸口:“就你還老父親,我們姐妹哪一個不比你大啊。”
“那,巧兒姐姐,能不能滿足我這個期待啊?”
秦巧飯了個白眼:“這事我說了不算,反正地沒有問題。”
“嘿嘿,放心,去京城前,我們再接再厲,爭取創下佳績。”
秦巧踮腳在他嘴唇啄了下,推了推他胸口:“好啦,去送孩子上學吧,我也要去上班了。”
幼兒園門口,陳安將小丫頭交給老師後,這才轉身離開。
想著剛剛這小丫頭,從停車位到校門口,跟所有認識的同學打招呼,那隱隱的炫耀,莫名就有種,狠狠收拾王剛那孫子的衝動。
剛回到車上,保鏢開口彙報調查的結果:“老闆,跟蹤咱們的車子已經查到了,登記在一傢俬人偵探社名下,林所請示要不要斷了這條尾巴?”
陳安對於安全事務所的工作能力,越發的滿意了,所有事情交代下去,都能很好的完成。
至於說跟蹤的人,他猜測可能是高雯那邊的,所以並未打算解決。
“不著急,先安排人盯著,查一查僱主是甚麼人再說。”
“好的,老闆。”
半小時後,車子停在甘敬設計公司樓下。
鄧心華已經先一步到了,快步迎上前,見只有陳安一人下車,忍不住小聲問:“主子,顧女士難道沒跟您一起來麼?”
“她送孩子上學,稍微晚幾分鐘。”
鄧心華表面不動聲色,心裡卻是暗暗猜測——
看這樣子,顧佳的年紀,應該跟自己差不多,妥妥的一名少婦。
如果是離異還好,若是還沒有的話,那這位主子的愛好,可是有點廣泛的。
“這幾天小琪的情況怎麼樣?”
鄧心華心中一動,小心翼翼的回應:“小琪的情況都很正常,只不過學校的軍事化管理,聯絡起來實在太不方便。”
“我想著,讓她辦理走讀好了,這樣不光後續安排課程方便,時間也相對自由一些,平時聯絡起來也沒那麼麻煩,能夠更好的溝通。”
陳安挺佩服鄧心華的,這份佩服不是她的手段,而是這個女人的心性,拿得起放得下。
第一次見面時,內心對自己充滿了防備,更是做好犧牲自己的準備,換取女兒的未來。
被自己點破收服後,心態立馬一百八十度轉彎,從各種防備,直接化身推推棒了。
所謂‘時間自由’的暗示,他又如何能聽不出來?
不過這樣一來,正合自己的意思,畢竟平時見不到面,若是連手機聯絡,都受到限制,這感情如何培養,總不能全靠自己腦補吧?
想了想,陳安掏出一張卡遞過去:“這裡面有五百萬,培養氣質除了平時的課程外,吃穿用度方面,也要潛移默化打磨。”
鄧心華雙手接過卡,微微躬身:“謝謝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