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宴希提前跑到電梯口,等陳安出來的第一時間,就連忙把剛才的事情說了一遍。
“陳總,我雖然並未看清合同的具體內容,可是我總有種預感,事情並非表面上那麼簡單,您可千萬要勸住我師父,絕對不能心軟答應啊。”
對此,陳安自有判斷,不過還是笑著反問:“宴希,袁歌也不是小孩子,商場混跡這麼多年,你覺得合同上有沒有問題,她難道看不出?”
“當然不是。”鄭宴希連忙搖頭,臉上滿是急色:“陳總,我也說不上原因,但就是感覺傅梅不安好心……”
陳安點點頭:“雖然第六感這事很玄,但是你的觀點我是認同的。”
“有一句話說的很好——
出賣從來不是一時糊塗的無心之失,而是一次主觀上,權衡利弊後的利己選擇,它不光是擊穿了信任的根基,更是具備極強的重複性。”
鄭宴希眼睛一亮,這其實就是她想說的意思,只不過心裡有模糊的想法,確是無法宣之於口。
“陳總,還是你厲害,一語點破關鍵。”
陳安抖了抖手裡的食材笑道:“走吧,我們先去會一會這位傅總,等打發了她最後,我親自下廚,給你們露上一手。”
陳安進門換好鞋,將手裡的東西遞給鄭宴希,徑直走向客廳沙發,在袁歌的身旁坐下。
“歌歌,兩天不見想我沒?”
當著外人的面,如此的親近,袁歌還是很不適應的,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看向對面開口介紹:“這位是傅梅,傅總,姝美的老闆。”
“傅總,這位是……”
不等袁歌介紹完,陳安主動接過話:“原來是傅總啊,我是陳安,歌歌的男朋友,說起來我們能在一起,還要多謝您呢。”
“畢竟,若不是你介紹那個姓鄭的垃圾,我們家歌歌也發現不了我的優秀。”
傅梅麵皮抽了抽,壓根沒想到,陳安竟然不顧一點臉面,上來就對自己騎臉開大。
不過想到自己的盤算,還是強行忍了下來,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陳先生,這事情說起來慚愧,不過雖然過程波折,但是結果卻是好的。”
“歌子能跟陳先生這樣的人中龍鳳在一起,我真的很替她高興呢。”
“呵呵,多謝傅總誇讚,不過您可能高興的太早了。”不客氣的懟了一句,陳安直接拿過協議看了起來。
見狀,傅梅眼底閃過一絲輕蔑。
快速掃過協議的內容——
沒有限時的核心條款。
也沒有離職固定價格回收條款。
退出的變現通道也都正常。
甚至於百分之八這個比例,看起來也十分的合理。
簡而言之,這份合同就算放在專業律師面前,也看不出任何一點的漏洞,完全是一份非常正規,且簽訂後工商局變更完,立即生效的合同。
然而,越是這樣,陳安越能斷定,這背後有著陰謀,甚至是姝美本身,就存在著袁歌都不清楚的暗雷。
眼前這個女人,估計就是看準袁歌不清楚這裡面的內幕,才唱了今天這麼一出,等待她上鉤。
陳安隨手將協議丟在桌面,語氣中滿是不屑:“傅總,還真的是小家子氣——
據我所知,姝美的估值在十億上下,這些股份變現也不過七八千萬而已。”
“就這麼點籌碼,就想讓我家歌歌原諒你,幫你擦屁股,還是請回吧。”
說完,陳安直接無視了傅梅,伸手摟著袁歌笑道;“知道你這兩天心情不好,我買了上好的食材,中午親自下廚,給你做點好吃的。
下午帶你去逛街,順便給你買臺跑車,想來你開車跑車,一定又美又颯。”
袁歌雖然不清楚,陳安的葫蘆裡賣的甚麼藥,但是知道他不會害自己,所以還是很配合的。
先是象徵的推了推陳安,然後看向傅梅露出尷尬的笑容:“那,那個,傅總,協議的事情就算了,要不留下來,一起吃個午飯?”
傅梅神色不自然的站起身:“吃飯就不必了,公司還有很多事情處理,而且陳先生說的也沒錯,百分之八確實少了點,是我的誠意不夠。”
陳安冷笑一聲:“既然清楚誠意不足,那下一次登門時,請走點心,不然事情就沒得談了……
大不了我出錢,讓我們家歌歌,高薪挖一些志同道合的人,到時候重新開一個國貨品牌好了。”
赤果果的蔑視跟威脅,傅梅強壓心裡的不爽:“陳先生,歌子我先告辭了,不用送。”
等房門關上,袁歌當先開口解釋:“我壓根沒想過答應她的,別說是百分之八的股份,就是再翻一倍也沒用。”
“呵呵,我當然知道了,畢竟錢沒了還可以賺,我這麼優秀的男人若是氣走了,那可是找不回來的。”
“德行,自戀狂。”袁歌翻了個白眼,想到之前的情況,開口詢問:“宴希給你發訊息,你就趕了過來,沒有耽誤你的正事吧?”
“事有輕重緩急,今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陪你,一直到谷礄下班前。”
見兩人的樣子,端著茶水過來的鄭宴希,覺得自己完全就是多餘的,真想一走了之,不當著電燈泡,不過在此之前……
“陳總,喝茶。”
“謝了。”
等陳安放下茶杯,鄭宴希這才開口詢問:“陳總,剛剛那份協議中,是不是有甚麼貓膩?”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合同本身並沒有任何問題。”
鄭宴希反問:“那您的意思是,傅梅還藏有暗手?可既然是這樣,你剛才為甚麼還要提誠意的事情?”
“當然是為了讓她付出代價,一而再,再而三的想算計我女人,真當我是甚麼好脾氣啊?”
“不許胡說,我,我現在可還沒答應做你女朋友呢,你還在我考察期呢。”袁歌羞惱的掐了一下他,心裡卻是甜滋滋的。
看著師父小女人的姿態,鄭宴希直呼愛情的可怕!
這問題的關鍵是女朋友的事情麼?不應該是代價麼?
“咳咳,陳總,依照您看,這暗手會是甚麼?”
陳安雖然不懂化妝品公司的運營,但是前世他做地產公司時,還是清楚一些貓膩的:
“有幾種可能,首先就是一些見不得光的協議,這些東西沒有公司的公章,但是有法人的簽字跟手印,一旦出現問題,傅梅躲起來,那背鍋的自然是姝美跟股東。”
“還有一些不入公賬的民間借貸,知情的只有傅梅這個債權人,這些平時根本看不出來,只有公司出售後,才會暴雷。”
“到那個時候,賬自然都算在姝美頭上,也就是新接手的老闆跟歌歌這個股東。”
“到那個時候,傅梅不見蹤影,那合同欺詐的被告人,就剩下持有股份歌歌了。”
“還有一些法人簽名,公司作為主體的擔保……這個一旦暴雷,銀行追債的主體,還是要針對姝美。”
“當然,這些不是最麻煩的,真正麻煩的是商標跟專利授權,誰也無法保證,她有沒有把姝美的東西,無償,永久的,授權給自己或是親人控股的空殼公司。”
這些內容,完全是袁歌跟鄭宴希兩人的知識盲區。
她倆都屬於實幹派,對於這種見不得光的陰謀,天然就有牴觸跟畏懼的情緒。
看著兩人微張的小嘴,誘人的紅唇,陳安心裡的小惡魔,忍不住有點蠢蠢欲動,畢竟師徒組合,他目前還沒有機會見識。
“不是,你們至於這個表情麼?這些不過是我的一些推測,事實如何,還是需要讓人好好調查一番。”
不等袁歌開口,鄭宴希搶先一步送上馬屁:“師公,聽完你這番話,我的心中豁然開朗,我敢肯定,傅梅肯定暗地裡做過這些事情。
不然,她憑甚麼這麼快登門,又拿出那麼多的股份,特別是你剛才那樣對她,她竟然還能忍的下來,事出反常必有妖。”
呦呵!聽到這稱呼的轉變,看來這位大徒弟,終於開始打心底裡,認可自己的身份了。
袁歌同樣重重點頭:“宴希說的沒錯,傅梅之前跟我東拉西扯的閒聊,處處往我心窩子上戳,若不是有你在,我都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動心。”
“這裡面肯定有不小的陰謀。”
“不過,也不用太在意,只要我們不理她就好了,任由她如何算計,我不接招她也奈何不得。”
“那可未必!”陳安搖搖頭,不等兩人發問,主動開口解釋:“其實她今天帶著協議上門,無論你答應不答應,她都達到了暫時聚攏人心的目的。”
“如果她回到公司的第一時間,就召集中管理層開會,把協議讓所有人看到。”
“告訴大家你雖然拒絕了這份提議,但是她還是不會放棄挽回。
願意拿出更多的股份,只希望你能看在公司是大家的心血上,願意重新為公司效力,帶著大家把公司做好。”
“再順勢拿出一定比例的股權分紅,作為給員工的激勵,暫時穩住基本盤。”
陳安話語頓了頓,握著袁歌的手,輕輕捏了捏:“歌歌,人性最經不起考驗,當身邊人倒黴,可能波及到自己的時候,第一念頭往往是自保,逃跑,其次才是同情。”
“同樣,當有利益出現之時,人的僥倖佔便宜心理,又會開始作祟。”
“只要傅梅這麼做了,雖然姝美的衰敗,還是避免不了,但是可以大大減緩這個速度,給她更多的操作空間。”
聽完這番話,袁歌一言不發,臉色肉眼可見變的難看。
想起剛剛自己心底的動搖,她即便再怎麼要強,也不得不承認,自身的短板太過於明顯,太容易被人利用了。
她忍不住反思自身,是不是把自己位置擺的太高了,別人的人生如何,真的跟她有關係麼?
自己離開公司所帶來的動盪,這其中有多少人,是真的心底替自己抱不平?
所謂的信任跟支援,不過是兔死狐悲的恐懼。
當帶著血腥氣的利益擺在眼前,又有多少人,會在意她的遭遇呢?
自己又不是超人,在意的人尚且照顧不全,又何必為了些不相關之人,亂了自己的心?
鄭宴希見袁歌的樣子,啪的一拍桌子罵道:“我就知道,那個傅梅不是個好東西,就是看準了師父重情義,才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你。”
“不行!絕對不能讓她顛倒黑白!”
“宴希,你……”
“師父,你不要勸我,這件事情……”
“我不是勸你,是不希望你衝動行事。”袁歌解釋了一句後,一臉歉意的看著陳安:
“對不起,是我不爭氣,一直讓人利用我的短板,讓你替我費心。
你放心,從今以後,我會盡量改,只在意身邊的人,不會再莫名其妙的聖母心氾濫了。”
這話,讓陳安不知道是應該高興,還是應該鬱悶,畢竟嚴格意義上來講,自己也是利用袁歌性格的短板,才突破了她身心防線的。
“歌歌,看你現在的轉變,我是又心疼又欣慰……是我做的不夠好,沒能保護好你,才讓你不得不面對,這些讓人噁心的黑暗面。”
袁歌心裡暖暖的,手輕輕撫摸著陳安的帥臉:“這怎麼能怪你呢,而且我相信,有你在身邊後,你一定可以保護好我的。”
“嗯,我會做到的。”陳安種種點頭,輕輕抬起袁歌的下巴,低頭吻了下去。
看著兩人旁若無人的樣子,鄭宴希張大嘴巴:這,這個合適麼?我可是還在呢?
然而,很快她就發現,更讓她難以接受的事情,陳安的手竟然不老實,竟然!!
“咳咳……咳咳!”鄭宴希連忙一陣乾咳。
瞬間,袁歌如同觸電般,一把推開陳安,側過身胡亂整理著胸前的衣襟,整張臉嬌豔欲滴,脖子耳朵都佈滿了紅霞。
哎呀,袁歌啊,袁歌,你知不知道,剛才你都幹了甚麼啊?
對於這種事情,陳安的臉皮足夠厚,根本沒有當做一回事。
畢竟他可不會放過到嘴邊的肉,從他盯上袁歌那刻起,她身邊的女人,就要做好享福的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