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悅府,剛進門,聽到動靜的安迪立馬迎上前,看著兩大袋的食材,一臉的意外:
“老公,怎麼買了這麼多東西?不是說公司有要緊事情要處理嗎?”
“公司的事處理完,正好遇見超市做活動,身為居家好男人的優良傳統,促使我一個沒忍住,就多買了一些。”
“而且,這段時間在醫院,小明估計也吃不好,這幾天在家多吃點好的,補一補。”
“哪有,楊阿姨她們照顧得很好,小明都胖了一圈呢。對了,給你留了飯菜,我去給你熱一下。”
見安迪伸手要拿食材袋子,陳安趕緊攔住她:“別動,挺沉的,我來拿就好。”
“人家哪有你說的那麼虛呀。”
“不虛,一點都不虛,我們家安迪,文能掌管上市公司興衰,武能震懾小陳同學,乃是不世出的大才。所以這等粗淺的體力活,交給小的完成就好。”
安迪嬌嗔地白了他一眼:“貧嘴!”
見狀,陳安心裡鬆了口氣,看樣子上午那一幕帶來的衝擊,已經消減了一些,晚上自己再加把勁,好好給自家女人開導開導。
將食材拿到廚房,分類這種細緻活,就不用他操心了。
走到客廳,見小明正窩在沙發上看電視,陳安走過去,故作不滿地問:“你小子,聽到姐夫回來了,也不主動打招呼,幾個意思?”
小明斜了他一眼,小聲嘟囔道:“姐夫騙人,說好今天接我沒去,說好給我做好吃的,也沒做。”
“咳咳,姐夫這是臨時有事耽誤了,不是故意騙你的。”
然而,小明依舊盯著電視裡的動畫片,對這番解釋不為所動。
陳安有點啞然,對付女人他是高手,對付小孩子,他充其量只能算及格。
看向電視螢幕,正在播放的是一部很老的四驅車動畫片,他立馬想到了解決的辦法 ——
之前為了哄鈴鐺方便,他在系統空間裡,可是存放了不少的娃娃跟玩具,其中女孩子不太喜歡的遙控汽車、四驅賽車,自然也有所涉獵。
“小明,你猜猜姐夫剛剛去超市的時候,給你買了甚麼禮物?”
果然,聽到 “禮物” 兩個字,小明的耳朵瞬間動了動,視線終於從動畫片上移開,偷偷用眼角餘光打量他,想看看禮物到底在哪。
“你手裡根本就沒有禮物,又騙我。” 小明說著,立馬張嘴朝著廚房喊:“姐,姐!我姐夫又騙人!”
“嘿!你小子別胡說,誰騙你了?不信你閉上眼睛,數三個數,姐夫保證把禮物給你變出來。”
聽到喊聲,安迪從廚房門口探出頭問:“小明,喊甚麼呢?”
小明立馬起身跑過去,抱著安迪的胳膊,一臉的委屈:“姐,我姐夫說有禮物,還說數三個數就能變出來,可我看姐夫身上,壓根沒有能藏禮物的地方……”
好傢伙!陳安這叫一個鬱悶,這小子以前蔫了吧唧的,半天蹦不出幾個字,現在告起狀來,那叫一個順溜!
對上安迪那滿是笑意的臉,陳安乾脆也不變魔術了,手放到背後擋了一下,快速從系統空間中,將頂配的遙控四驅賽車取了出來。
“小明,你看這是甚麼?”
“賽…… 賽車!”
小明一把鬆開安迪,興沖沖地跑過來就要拿,陳安先一步躲開,板著臉故作生氣:“小明,你太讓姐夫傷心了,竟然懷疑我是騙子!”
小明頓時心虛,扭頭看了看姐姐,見她笑著轉身回了廚房,只好低著腦袋道歉:“姐夫,對不起,你不是騙子。”
“哼!這還差不多。” 陳安把盒子遞給他:“來,拆開看看,姐夫教你怎麼玩。”
“嗯,嗯,謝謝姐夫!”
陳安鬱悶地翻了個白眼,怪不得男人大半都喜歡女兒呢,看看鈴鐺多乖啊,每次給她變魔術,那都是相當配合,成就感滿滿,哪像這小子……
餐廳裡,見自家小男人狼吞虎嚥的,安迪好奇地問:“幹嘛吃這麼急?中午沒吃飯?”
“氣都氣飽了……”
“嗯?怎麼回事?不是說公司的急事嗎?誰惹你生氣了?”
“宋暖她爸……” 陳安放下筷子,把宋光明大鬧公司、當眾撒潑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安迪眼底瞬間翻湧著怒意:
“就這種人,根本不配做老師,有辱斯文,做事完全不顧後果,更不配做一名父親!我要是宋暖,一定跟他斷絕父女關係!”
看著義憤填膺的安迪,陳安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行了,別生氣了,事情都解決了,而且阿初當眾收拾了他一頓,夠他丟人的了。”
安迪這才想起正事,忍不住問:“這個阿初,就是你跟我說,要調到基金那邊的那位吧?”
“對,就是她,頭腦聰明,學東西很快,是個好苗子。”
“身手也這麼利落,難不成還是個練家子?”
“那倒不是。” 陳安唇角忍不住露出壞笑:“說起來,也是宋光明倒黴,剛好踩到人家的逆鱗了。”
“老公,聽你這話的意思,難不成還有故事?”
陳安順勢把餘初暉原生家庭的糟心事,大致跟她說了一遍。
聽完後的安迪,氣得把餘大富狠狠臭罵了一頓,轉頭又對餘初暉的果敢和堅韌一頓誇讚。
之前罵宋光明的時候,陳安還沒反應過來,只以為她是順便發洩情緒,這會終於回過味來 ——
也不能怪安迪一改平日裡女強人的精英範,實在是周圍的環境太戳她的痛點了。
樊勝美家、曲筱綃家,全是因為父親重男輕女,鬧出了一系列的糟心事,好好的家被攪得四分五裂。
宋暖跟餘初暉的遭遇,無疑是讓她再次看清了這種荒唐的父權枷鎖。
當然,最核心的,還是何雲禮跟魏國強兩人,徹底讓她對於 “父親” 這個角色,天然就帶上了厭惡的濾鏡。
“寶貝兒,遺產的事情,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如果心裡不舒服,我們就乾脆不要了,犯不著為了這點錢,讓自己不痛快。”
安迪瞬間沉默了。
理智上,她覺得應該拿這份遺產,這是那個渣男對母親的虧欠與補償,更能為兩人的事業,增添不少新的助力。
可親眼見過母親一輩子的悲慘後,對於那份價值幾億的遺產,她的內心又充滿了強烈的牴觸情緒。
“老公,我在想,一旦我接受了那些東西,是不是對母親的一種背叛?作為女兒,我沒有盡過一天的孝,我有甚麼資格替她去原諒……”
眼見安迪眼眶泛紅,又要陷入情緒內耗,陳安連忙把她摟進懷裡輕聲安慰:
“乖,咱不哭,不哭。你過得好,小明過得好,才是咱媽最牽掛的事情,也是你能做到的最大的孝順。”
“至於說遺產跟原諒,完全就是不相干的兩件事情,根本不能混為一談。”
“憑甚麼他魏國強這些年過得如此瀟灑,錦衣玉食?
必須要狠狠的收拾他,讓他為當初拋棄妻女,付出應有的代價,讓他後半輩子不得安寧,讓他晚景淒涼,一直活在愧疚之中!”
安迪狠狠點頭,聲音還帶著哽咽:“對,必須要報復他,狠狠的報復他!
等他死的時候,我一定把那個王八蛋埋在荒無人煙的小山頭,一定要讓他嚐嚐咱媽受過的那種孤獨……”
聞言,陳安嘴角不由扯了扯,這畫風歪得有點厲害,若是被那些道德帝知道,八成又要把自己拉出來審判一波。
不過,無所謂,自家女人心裡爽就行了。
回頭必須研究個鳥不拉屎、草不冒頭的地方買下來,給魏國強這老東西備用,以免哪天事發突然來不及。
不過在此之前,得先好好折騰他一番。
“寶貝兒,你還記不記得,之前在靈堂的時候,魏國強老婆的表現?
很顯然,她不光不清楚你們之間的關係,甚至連他跟何雲禮的過往,都毫不知情?”
“嗯?老公,你提這個幹嘛?” 安迪愣了愣,抬頭看向他。
“你覺得以魏國強的性格,結婚之前會不會做財產公證?會不會有婚內的財產轉移?”
安迪瞬間反應過來,眼底閃過一絲銳光:“你是想把這份關係捅出去,讓那個女人去折騰魏國強?”
“沒錯。你想想,那個女人屁股本就不乾淨,魏國強的就真的乾淨了?
他們兩個相互狗咬狗,肯定都落不得好。
反正現在你的病好了,咱們沒有任何短板,沒有任何顧慮。
只要魏國強進去了,他之前積攢的人脈關係,基本就折損殆盡了,這樣就算他想使陰招,也沒有那份能力了。”
安迪現在恨不得魏國強付出代價,想都沒想就直接答應下來。
兩人頭挨著頭,細細商量著後續的細節,核心宗旨就一條:遺產要一分不少地拿回來,人也要往死裡折騰!
另一邊,郝敏身心疲憊地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剛進門,就見客廳的燈亮著,不用想也知道,是陳健過來了。
果然,下一秒就傳來他帶著火氣的質問聲:
“你去哪了?一下午打電話不接,發訊息不回,我問總裁辦的人,一個個都支支吾吾說不知道你去哪了,你這個主任當得也太沒譜了?”
郝敏淡淡抬眸,語氣裡帶著幾分化不開的諷刺:“陳副總,稀客啊,今天怎麼有空來我這邊了。”
一句話,差點把陳健噎得背過氣去。
兩人雖是法定夫妻,卻一直沒有光明正大地住在一起,就連買房子都特意隔了一段距離,甚至房本上都沒加對方的名字。
這麼多年的躲躲藏藏,他早就習慣了,也從未覺得有甚麼不妥。
深吸兩口氣,陳健強行平復了一下情緒,語氣沒有剛才那麼衝了,卻依舊滿是抱怨:
“老婆,真不是我不想投靠,是那個姓陳的太過分了,太傲慢了!
他根本打心眼裡瞧不起我,我在他辦公室坐了半天,他連杯水都沒給我倒……”
郝敏只是靜靜站在原地聽著,左耳進右耳出。
腦海裡翻來覆去,全是下午在超市門口下車時,陳安輕飄飄說的那句 “陳副總利用職務之便,獲利三千多萬”。
對於這個數字,郝敏沒有絲毫懷疑。
可這三千多萬里,自己知道的,不過只有兩千萬出頭,還有整整一千多萬,她竟然毫不知情。
這就是自己付出了八年青春、賭上了職業生涯、想要共度一生的男人。
他為了自己的前程,日復一日地給自己畫餅不算,竟然連最基本的坦誠都做不到,連賺了多少錢,都要對自己藏著掖著。
之前壓在心底的、背刺丈夫的愧疚與道德枷鎖,在這一刻被徹底衝得煙消雲散。
到底是誰先背叛了這段婚姻?
若不是陳安,自己到現在還像個傻子一樣,被矇在鼓裡。
“我同學生了第三胎……”
輕飄飄的一句話,再一次讓滿肚子不爽的陳健瞬間啞火。
他張了張嘴,半晌才擠出一句無力的安撫:“你放心,等不了多久的,我都想好了。汪思遠既然敢算計我,我也不會讓他好受的,明天我就……”
郝敏不想再聽這些空洞的畫餅,直接打斷了他:“你走吧,我累了。”
“老婆,你別生氣,你晚上吃了沒有?我給你弄點你愛吃的。” 陳健見狀,語氣瞬間軟了下來,連忙上前想拉她的手。
郝敏卻不動聲色地避開了,徑直從他身邊走過,回了臥室,“咔噠” 一聲反鎖了房門,把他喋喋不休的承諾、毫無意義的安撫,全都隔絕在了門外。
“靠!!” 陳健狠狠一拳砸在牆上,氣得咬牙切齒。
在他看來,兩人鬧到這個地步,全都是汪思遠的錯,全都是陳安的錯,若不是這兩個人,郝敏怎麼會對自己這個態度?
等著,老子絕對不會放過你們的!
憋屈歸憋屈,眼下該做的事還是要做。
他心裡門清,總裁辦的內部訊息、汪思遠的一舉一動,他還得靠郝敏,一旦兩人冷戰很容易因此錯過有用的訊息。
不過問題不大,做頓飯好好哄一鬨就行了。
等自己坐上總裁的位置,到時候這個家裡,只有自己一個聲音。
心裡盤算著,他轉身走進廚房,開啟冰箱,開始笨手笨腳地忙乎起來。
然而,等他手忙腳亂做好了兩菜一湯,端到臥室門口敲了半天,裡面卻沒有任何一絲回應。
陳健眼睛眯了眯,強壓著不爽,丟下一句‘飯菜放在餐桌上,趁熱吃’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