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中重新陷入了寂靜,等了半晌不見陳安有任何動靜,許紅米眼中的期待逐漸被困惑取代。
她記得十分清晰,當初林娜的案子鬧的沸沸揚揚,她特意調查一番,發現陳安跟林娜的關係不一般。
當時她以為,陳安揹著紅豆劈腿林娜,還特意追問一番,才弄明白原來妹妹才是後來者。
而之所以造成那種情況,一部分是因為兩人本身就有感情,還有一部分是因為自己間接造成的——
要不是那天自己非要去喝酒,陳安也不會被人算計下藥,紅豆也不會因為擔心出事,強迫自己突破雙重友情的底線,跟陳安發生關係。
紅豆當時也解釋過,陳安跟林娜先認識,先產生的感情——可是剛剛他講的內容中,很明顯陳安是先對妹妹產生感情,以至於身體又有失控的跡象。
這中間到底發生了甚麼?
還有大麥,她同樣是那個民宿的租客,結果也成了陳安的女人。
許紅米十分認可陳安的魅力,不然她也不會被吸引,甚至於做出那樣的事情。
可是她始終看不懂幾人之間的感情,是甚麼原因讓妹妹,林娜,大麥,秦巧這麼多女人,可以忽略世俗的眼光,可以忽略道德層面的壓力,死心塌地的跟著他?
更讓她搞不懂的是幾女之間的感情,沒有勾心鬥角,爭風吃醋,彼此不像是競爭關係,反而是那種十分要好的姐妹關係,彼此照應和諧美好,這種平衡細細想來很是詭異!
現如今看來,這些解釋不通的根源就是陳安,或者具體一點說,是他身上隱藏的秘密。
輕輕的掀起被子,許紅米看向月光照射下,那道背對自己的身影——此時的他雙臂抱著膝蓋,腦袋微微低垂,看不到他面上的神情,可是卻給人一種被命運支配的無助感!
這個念頭出現的瞬間,許紅米感覺心頭狠狠的一顫,那個她心目中,成熟,穩重,睿智,有擔當的男人,露出小孩子般脆弱的一面!
讓她忍不住聯想,當初究竟是怎樣的經歷,才會讓人記憶如此深刻,只是勾起回憶都有這麼大的殺傷力?
“小陳,你剛剛說……明白了功法弊端的真相……那,那後來又……又發生了甚麼?你怎麼解決這弊端的?”
“解決?”陳安聲音帶著幾分沙啞,緩緩抬起頭微不可察的搖了搖,“明白真相的我,當時很慌,很怕,我已經傷害了南星,如果再傷害了紅豆,以後她們之間如何相處?”
“我不想傷害她們,更不想讓自己徹底失控,成為被慾望支配的工具,只能強迫自己轉變,強迫自己妥協,以傷害別人的方式來保全自己……”
許紅米心中一動。
然而下一秒,陳安的話讓她愣住!
“大麥是一名女作家,很宅,看起來呆呆的,妥協後的我很快就對她下手了……”
“那時的我,在寫作上有一定的成就,跟她之間有很多的共同語言,上午我們在小院中,一起曬著太陽喝著茶,探討著寫作方面的問題。”
“下午大麥找到靈感回房間工作後,紅豆就會趁機纏著我,晚上我會按時去小館接娜娜下班,她熱情善良,看起來比較好騙,而且我能感受到她對我的好感,所以……所以也對她起了心思。”
“沒用多長時間,大麥跟娜娜兩人先後被我騙了身子……”陳安自嘲一笑:“我以為用這樣的方式,就能暫時保全自己……結果我對她們動了感情,弊端不但沒被解決,反而愈演愈烈!”
“那個時候的我,就像是不知疲倦的機器,白天用各種方式向大麥索取,晚上的時候將目標換成娜娜——
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紅豆的身影在腦海中揮之不散,那種源於心底的渴望,對於未來的迷茫,持續折磨著我的神經!”
“紅豆那個大傻妞,根本不知道她每天在我面前晃,假裝不經意的勾引我,是多麼危險的行為,她根本不清楚,我平靜的外表現,隱藏著一顆,隨時可能摧毀她渴望美好愛情的心。”
“就在我快到極限的時候,一個奇怪的男人帶著師門信物找到我,告訴我很多事情……”
“原來早在百年前我們天算門,因為一些隱秘的原因,不得不分散開避難,當時很多分支逃亡海外發展,我師祖這一支是保守派,所以留在了國內!”
“結果自然是沒落了,輾轉半年時間,到了我師父這一代,只剩下深山中的一座小道觀,傳承也斷的七七八八,要不是我師父後來撿到我這個孤兒,可能我們這一支在他死後就徹底斷了!”
“相比起來,當初逃亡海外的那些分支,除了極個別的特例,其餘的全都憑藉師門傳承發展壯大,其中最優秀的一支,甚至成為全世界前十之一財團的幕後之主!”
許紅米驚的下意識想坐起身,剛動了一下就想起自己沒穿好衣服,趕緊又拉了拉被子,臉頰更紅了。
雖然她沒了解過,全世界排名前十的財團,具體掌握多少的資產,但是她曾經合作過的一家公司,對方背靠一家全球知名的大財團,她當時還好奇的打聽過。
那家財團掌握著超過兩千億醜元的資產,就是這種龐然大物,在全球財團排名中,也不過勉強進入前五十!
按此推斷,排名前十的最低門檻,可能都得掌握上萬億醜元的資產。
震驚過後,許紅米的第一反應就是,陳安可能被騙了——然而這個念頭剛出現,就直接被她給否定了。陳安沉穩,成熟,睿智,想要欺騙他哪有那麼容易。
最關鍵的在於陳安的崛起速度,按照她目前瞭解的情況看,一年前他還是那個吃上頓,沒下頓,風餐露宿的落魄小道士!
然而僅僅一年的時間,他就搖身一變,成為了身家最少幾十億的商界大佬,這種財富激增的速度,已經不是恐怖了,而是匪夷所思的詭異!
陳安的能力確實非常的優秀,可是要說他完全憑藉自己,達到這種前無古人的成就,許紅米是萬萬不會相信的。
所以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背後有人在資金跟人脈資源上支援他。
想到這,許紅米心裡忍不住的擔憂,天上從來不會掉餡餅,砸在腦袋上的全都是陷阱。
“小,小陳,那個人找上你,除了告訴你一些訊息,是不是還,還脅迫你做了甚麼交易?”
陳安頓了下,隨即搖了搖頭,“脅迫算不上,只是揭開了一個殘酷的現實而已……”
“是甚麼?”許紅米追問。
“這……”
見陳安遲疑猶豫的樣子,許紅米默的反應過來,試探的問,“要是不方便,就別說了……”
聽著身後那並不平穩的呼吸,陳安眼底閃過意料之中的神色。
雖然之前自己用衝破禁忌底線的方式共情,暫時讓許紅米緩解被自己撞破的尷尬,可是這種見不得人的秘密,被掌控的滋味還是讓她心中不安。
所以當涉及到陳安核心的秘密時,她雖然嘴上表現的善解人意,實則呼吸的頻率已經出賣了內心的在意。
沉默了足足一分鐘,就在許紅米以為他不會說的時候,陳安低沉壓抑的聲音傳來,“這,這件事南星跟豆豆她們或多或少,知道一點點,紅米姐你一定要答應我,不告訴第二個人!”
許紅米的心頭又是一顫,這話的分量太重了,對陳南星跟紅豆她們都不能吐露的大秘密,無非只有兩種可能!
其一,這個秘密暴露,會威脅到自身的安全,甚至是威脅到在意的人安全——然而這個可能可能很快就被許紅米否掉了。
她可沒自戀到,認為自己在他心中的重要性達到這個程度!
不由的鬆了一大口氣,嚴格意義上來講,無論是紅豆,亦或是自己跟鈴鐺,都應該是他在意的人。
而另外的那種秘密,一旦暴露,會瞬間顛覆所有人對他的感觀,成為毀滅性的汙點。
想到這,許紅米的眼中滿是糾結,選擇聽這個秘密,她才能從 “等待審判的獵物” 變成 “ 知道對方秘密的博弈者”,獲得缺失安全感。
然而明明是自己越界,造成這種無法收拾的局面,後果卻強加給陳安,讓他去承受秘密可能會被曝光的心理負擔,那種窒息的恐懼她深有體會!
所以她這麼做,不光是自私,還是對他極度的不公平,甚至於是有些殘忍!
想到一直以來陳安對鈴鐺的好,對於自己的照顧,許紅米很難說服自己做出這種自私的事情。
剛準備開口拒絕——然而,目光觸及那道背影,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止住。
不對!以他的睿智,以及剛才他的反應來看,他不可能不清楚這樣做的後果,然而他卻還是做出這個決定了。
他是受虐狂?喜歡活在恐懼中?
不可能!
難道他是為了讓自己心裡好受?
自己在他心裡有那麼高的地位?
現實麼?可能麼?
然而除了這些,還有甚麼是被自己忽略掉的?
閉眼回憶好半晌,猛地許紅米睜開雙眼,終於知道自己忽略了甚麼——說忽略可能不太準確,應該是因為掌握的資訊不對等,導致自己除了震驚,根本不會覺得異常!
那天早上,自己完全被他打拳時展露的野性吸引,根本沒有想過頭一天晚上,他可是收拾了紅豆她們。
按照他之前的描述,很顯然他現在的身體狀況,遠比跟陳南星在內蒙的時候更嚴重。
即便是三倍的強度,依然不足以給他這座火山降溫,還需要透過瘋狂的練拳,來消耗過盛的精力。
自己之前那番無意識的勾引,相當於給這座火山上澆油,差一點就讓他失控!
雖然最終他憑藉理智壓制住慾望,可是又能壓制多久?
陳安心裡清楚這點,所以他選擇主動暴露心底的秘密給自己,就是想要給他的理智上,增加一道枷鎖。
以這樣的方式,來減少有一天他被慾望控制,利用今天事情,脅迫自己成為他降溫工具的可能!
他怕出現這樣的情況傷害自己,更怕傷害紅豆!
許紅米心裡不由的羨慕,甚至於有一點嫉妒,妹妹雖然無法得到這個男人全部的愛,可是卻能享受這種細緻入微的守護。
反觀自己卻從未得到過這些……
收斂起復雜的情緒,許紅米準備接受這份施捨的安全感,聲音堅定的開口,“陳安,我發誓,你跟我說的話,我絕對不會告訴第二個人的!”
陳安點頭應了一聲,心道:終於可以收網了。
“當初那人找上我的主要目的,是因為我符合‘情劫試煉’的標準,通知我參加!”
即便心中早有準備,可是還是被‘情劫試煉’這個玄乎陌生的詞彙給震驚到了。
而且許紅米敏銳的捕捉到‘通知’這兩個字眼,不是邀請,說明這個試煉是強制性的!
“這個試煉的內容,是不是跟你身體的異常有關?”
“沒錯!”陳安聲音帶著幾分苦澀,“是我錯怪了我師父,並不是他欺騙我,而是因為師門傳承典籍的缺失,導致他也並不清楚很多的隱秘!”
“我們天算門的傳承上千年,門中的祖師驚才絕豔之人輩出,可是卻在六百多年前,當時的門主被困情關,險些讓門派毀在女人的手中!”
“經歷了那次劫難,後面的歷代祖師吸取教訓,明白所謂的清修,刻意去避開紅塵,並不能保證門派一直傳承下去。”
“所以主動尋求解決之道——經過幾代祖師的推演,終於創造出師門全新的傳承功法。”
“這套功法本身並沒有太過於恐怖的戰鬥力,反而是一種強身健體壯陽的養生功法。”
“這套童子功從小修煉,十八歲之後破功後,就會出現當初我在內蒙時的情況——即便一直保持童子身,這套功法長年累月的修煉,也會在四十歲左右的時候,陽氣過盛不得不破功!”
“而一旦破功之後,功法的修煉不會停止,反而修煉速度加快,帶來的後果就是,越發控制不住身體的慾望,特別是情緒波動的時候,更加的難以控制!”
許紅米非常震驚,忍不住脫口而出,“你門派的祖師,不會是個精神病吧,創造出這種變態的功法,確定是為了師門傳承,而不是為了折磨後人?”
“天才跟瘋子只有一線之差而已,創造功法的祖師覺得,自古以來凡是男人,最難度過的莫過於情關——所以連這番考驗都度不過,還不如被慾火折騰死,免得活著丟人!”
許紅米的嘴角狠狠抽了抽,這思想還真的是夠偏激的——這種人也就是在古代,若是放在現代,要麼成為科學狂人,要麼成為偏執狂!
“那這個試煉,如何算是透過,透過之後又會怎麼樣?”
“在破身後的三年時間內,能在慾望中守住本心,不傷害她人,最終找到平衡之道,證明自己能‘以情制欲’,而不是‘被欲所控’才算是透過初步的試煉。”
許紅米艱難的吞嚥著口水,這種堪稱地獄級的考核,竟然還只是初步試煉?
“那後面的試煉又是甚麼?”
“能力!”陳安頓了下解釋,“以前的試煉標準我不清楚,但是我這一批的標準:五年時間賺夠兩百億醜元合格,賺夠五百億醜元優秀!”
“多,多少?”許紅米差點以為自己幻聽了!
陳安輕笑一聲,“你沒聽錯。”
“不,不是,兩百億醜元相當於上千億華夏幣了,五年時間做到才合格?這已經不是離譜了,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更別說五百億醜元了,那可是三千多億華夏幣啊!”
“乍一聽確實有點離譜,可實際上想要完成,也並不算太過於困難!”
許紅米眼睛瞪的滾圓,很想問一問陳安,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那是醜元!不是日元!
不等許紅米發問,陳安主動開口解釋,“從接受試煉開始,師門會給參與者,兩千萬醜元的試煉經費。
不止如此,師門還會將試煉者,列為一家千億基金的受益人,每年可以拿到這家基金百分之八十的純收益,做為完成後續試煉的啟動資金!”
“目前收益權歸我的是平安基金,掌控著資產有上千億醜元,每年分到我手中的純收益,差不多有七八億醜元。”
許紅米快速計算了一下,七八億醜元,相當於最少三十多億華夏幣,也就是說陳安現在每天甚麼都不做,就有差不多千萬入賬?
這是殘酷的現實?這是天上砸下來的千層餡餅吧?
彷彿是感受到許紅米的情緒,陳安繼續解釋:“後續的試煉看似輕鬆,只需要在八年時間內,讓資產翻四五倍就能及格,翻十倍左右就能拿到優秀!”
“然而事情並非那麼簡單,先不說初步的試煉想要完成,身邊最少都要牽絆十來份的感情——當人甚麼都不做,就可以得到的時候,考驗的更是人的惰性!”
許紅米心中一驚!對啊,自己剛才怎麼沒想到呢,不勞而獲看似美好,可卻是最能腐蝕人性的。再加上最少十分情感的溫柔鄉,更是把墮落的可能放大無數倍!
能在這種情況下恪守本心,完成考核的,無論是心境,還是能力,那都是非常頂尖的存在!
“不對啊!小陳,就算是這麼高的考核難度,但是給的也太多了,就算最後沒有完成,也是一輩子衣食無憂了啊?”
“那些掌權人也不是傻子,這種好事肯定優先自己人,怎麼會平白給你這種分支?”
陳安緩緩搖頭,“哪有那麼簡單,後續試煉成績合格,可以成為師門長老會的候選,試煉成績優秀,可以成為門主候選人!”
“至於失敗會如何,雖然沒有明說,但是據我的推斷,很大可能是被物理清除——畢竟這是最直觀,最簡單的懲罰了!”
心驚肉跳的內容,把許紅米嚇的不輕,她本能的想否定這個推斷,可是仔細一想,貌似讓一個人消失,對於掌握龐大資源的那部分人來說,就像吃飯喝水一樣容易!
心底忍不住佩服起陳安,面對這種涉及生死的懲罰,可以用如此平淡的語氣說出,可見其內心的強大。
“小陳,這個試煉可不可以不參加?”雖然知道不太可能,但是許紅米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開弓哪有回頭箭。”苦笑一聲,陳安聲音微微拔高,充斥著強烈的自信,“紅米姐,我一定可以透過試煉,我一定可以拿到優秀,我必須保護好在意的人!”
說著陳安轉過頭,目光灼灼的看著許紅米的眼睛,“紅米姐,我需要你,你願意成為我的助力麼?”
月光的映襯下,那眸光閃亮直刺人心,許紅米身體忍不住顫慄,之前沒能徹底釋放的情緒,重新被點燃!
心底那隻慾望的惡魔不斷咆哮:答應他,成為他在意,想要保護的人,這不是你一直渴望的安全感麼!許紅米你在猶豫甚麼?撲上去啊!只需要撲上去就能得到!
等待答案的陳安,看著許紅米的變化,突然察覺到剛才那話的不妥之處!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之前還有那麼香豔的事情,很明顯她誤會了自己的話,覺得自己是讓她幫著自己,度過初步的試煉!
這情況,自己還不能解釋,一旦開口只會讓許紅米尷尬死——所以他只能默默等待她自己醒悟。
千萬別衝動啊大姐,你這一衝動不要緊,我特麼絞盡腦汁編的故事,不全都浪費了麼?
足足過了一分多鐘的時間,許紅米在女兒跟妹妹雙重降溫下,總算是沒有做出格的事情,重新恢復了理智後,也意識到自己剛才應該是誤會了!
強烈的羞恥感,讓她低下頭不敢去看陳安的眼睛,只能輕輕點頭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了下來。
陳安見目的達到起身離開,“紅豆喝多了,我去看看她!”
“嗯……照顧好她。”
等房門輕輕的被關上,許紅米直接軟倒在床上,如同過山車一般的心,終於是放鬆了下來。
相對於陳安施捨給她的安全感,現如今陳安事業上的需要,帶來的安全感才真正讓她安心。
輕輕翻了個身,突然壓到一物,身體輕輕一顫——想到陳安的經歷,慾望不能一直壓制,那樣只會劇烈的反彈,只有從釋放中,找到一個平衡點,才是有效控制的辦法。
伸手輕輕一抓……剛剛離開的身影再度浮現在腦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