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料到了孫若微不會這麼老實,她怎麼會不知道呢?
不過沒事,他還有時間陪她慢慢玩。
“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告訴你吧,帶你來就是想讓你看看那些窮兇極惡的犯人會受到怎麼樣的酷刑,也省的你將來一時行將踏錯,毀了自己。”
朱瞻基毫不掩飾地說道。
“跟我來。”
朱瞻基感覺就好像在玩一個貓捉老鼠的遊戲,要不是時間不允許,他絕對不會輕易地說開的。
孫若微臉色發白,這位黃大人的話讓她感到毛骨悚然,在那一瞬間,孫若微只感覺自己已經被全部看透了,可又想不明白,如果對方真的知道自己的一切,那麼為甚麼不動手把自己抓進去?
為了自保,也為了在外面的養父,孫若微不敢說話,只能跟上去。
一路前行,全是各種哀嚎和酷刑,以及施刑者的各種羞辱、嘲笑、謾罵,語言之粗鄙不堪,讓孫若微只想捂住耳朵。
“不習慣?”
朱瞻基早就見識多了這些,並不覺得有甚麼。
“這麼說吧,能在這裡當值的,心裡面都有些不正常,就算是進來的時候是正常的,沒多久就會變得不正常,所以你要習慣。”
孫若微渾身一顫,習慣甚麼?難道是習慣進來之後的生活?
死,她不怕,可要是這麼生不如死,她真的怕了。
“這還不算甚麼,等下次有機會帶你去最裡面的天字一號牢房,也就是傳說中的天牢,你就會知道...”朱瞻基湊到孫若微的耳邊,輕輕低語:“甚麼是真正的十八層地獄。”
孫若微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是涼的,眼前的這些還不是最可怕的,那天牢之中的酷刑才是最嚴酷可怕。
“漢王來查崗了,快把腰牌全部拿出來。”
朱瞻基還想繼續,有酷吏進來下達命令,自己的二叔來了。
朱瞻基可不想在這個時候讓二叔知道孫若微的存在,到時候必定會仗著三叔執掌北鎮撫司來搶功勞,而且,他現在也不捨得讓孫若微住進這詔獄之中。
“走。”
他們沒有腰牌,他是太孫,不會有事,但孫若微一定有事,這時候只能先走,到時候二叔問起來,隨便找個理由搪塞一下就是了。
可惜,隨著漢王的到來,詔獄大門已經被關閉,並且上了鎖,朱瞻基當機立斷,拔出繡春刀想要砍斷,可惜這鐵鏈可不是普通的鐵,而是特地尋來的隕鐵,制式的繡春刀看在上面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危急之際,孫若微想起了他們的上司,那位皇爺給她的鑰匙。
趕緊拿了出來,交給黃大人:“你試試這個。”
“鑰匙?你不會想說你這是錦衣衛詔獄的鑰匙吧?”
朱瞻基只覺得可笑至極,錦衣衛詔獄的鑰匙,連他這個太孫都沒有,你一個反賊能用?
“你別管了,先試試。”
孫若微也是被剛才的所見所聞嚇破了膽,這時候一心只想逃出去。
輕蔑一笑,朱瞻基還是接了過來,但是隨著鑰匙毫無阻礙地插進鑰匙孔,瞳孔陡然猛縮,手上一擰,鎖果然被開啟,就是以朱瞻基的見多識廣,這時候也已經傻眼了。
猛地轉頭看向孫若微,眼神中蘊含探究的神色。
“哎呀,開啟了我們快走。”
孫若微催促著,要不是還得黃大人帶著她出去,她早就不管他自己逃走了。
咬咬牙,朱瞻基收起鑰匙,帶著孫若微出了詔獄。
等到出來不久,太陽就下山了,兩人走在寂靜的街道上,已經沒有了威脅,朱瞻基質問道:“你怎麼會有錦衣衛詔獄的鑰匙?”
孫若微支支吾吾,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可在朱瞻基的逼迫下,只能瞎扯了一個理由:“我說是街上撿到的,你信嗎?”
“你看我像傻子嗎?”
朱瞻基嘴角一抽,沒想到對方竟然用這麼愚蠢的藉口來糊弄自己,自己看上去就是那麼好糊弄的?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事實就是這樣。”
孫若微打定主意要把無賴耍到底了。
“不說不要緊,咱們有的是時間,這次被漢王打擾了,沒帶你去看看那些刺客的下場,下次有機會再帶你去,今天先送你回去。”
朱瞻基舔了舔嘴唇,事實而已,只要他想知道,有很多辦法。
東宮,張妍滿懷心事地回來,朱高熾也滿懷心事,老爺子把摺子收上去有幾天了,可到現在都沒有召見他,他的心裡有些不安定。
張妍呢,則是在兩位爺爺奶奶面前旁敲側擊打聽古玩店老闆女兒的事,只是她這點小伎倆就是班門弄斧,一點訊息都沒套出來。
夫婦倆坐在凳上,全都低著頭,齊齊嘆了口氣。
朱瞻基回家的時候,看到的場景就是自己的爹孃像兩個二傻子似的坐在那兒低著頭一動不動,也不知道在惆悵些甚麼。
“我說二位,這是又有甚麼事兒竟然到了咱們太子爺和太子妃,竟然把二位愁成這樣?”
這場面可不多見,一般要不就是老爹愁,因為政務;要不就是老孃愁,因為沒錢。
這一起發愁,那還是頭一遭。
“你爺爺摺子收上去,也不見召見你爹我,心裡有些毛毛的。”朱高熾實話實說。
朱瞻基一聽,頓時也愁了,這的確是應該愁:“娘,那你呢?你又愁甚麼?”
“我愁甚麼?我瞅你們爺倆不順眼行不行?”
張妍沒好氣地說道,一個喜歡上了反賊,一個異想天開以為退讓就能活命,要不是有她在,這個家的未來可怎麼辦啊?
朱瞻基被刺了一聲,頓時張大了嘴,不明白自己甚麼時候惹到這位了。
不等朱瞻基開口問一問,張妍就起身回屋,只留下一句:“你繼續睡書房,看見你就來氣。”
朱瞻基把視線投向老爹,明白過來,合著自己是受到了老爹的波及?
“爹,你怎麼娘了?”
“誒!別說了,我昨天也是睡的書房。”
朱高熾為自己的遭遇默哀了三秒鐘,然後問起了正事:“今天去幹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