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樣一來,朱高熾更加堅定了辭去太子之位的想法。
只要自己不是太子,兒子就不是聖孫,那麼,就算那個女子真的和兒子有甚麼牽扯,那也化不了龍。
這個想法,朱高熾並沒有跟兒子講。
當了十多年太子,朱高熾當然也不捨得,可在他的心裡,除了全家性命,就是大明的大局。
晚上,等到張妍回來,朱高熾第一時間就問起了這件事,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後,朱高熾這才將自己的想法袒露出來,本以為會得到媳婦的肯定和支援,卻沒想到收穫了一頓冷嘲熱諷。
“你以為躲得了?老爺子能讓你躲?除非你學著老祖宗,沒了現在的這身皮,到大街上去乞討去,你二弟都不一定能放過你,到時候咱們可沒有老祖宗的本事東山再起。”
朱高熾只是一句話,張妍就連已故的洪武大帝都開始蛐蛐了。
“誒,你這是甚麼話?我們是親兄弟,老二還能這麼對我?”
朱高熾不樂意了,他始終覺得,只要自己退一步,以他和老二老三之間的感情,肯定不會把事情做絕,這一直是他認為的退路。
“呵呵,這話你去跟老二老三說去,看他們會不會笑話你?當了十幾年太子還不如你兒子在老爺子面前裝乖賣笑呢,嫁給你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張妍火力全開,那是逮誰懟誰,這時候就是老爺子朱棣來了都得挨兩句蛐蛐。
“我說你今天語氣怎麼這麼衝呢?我也沒惹你啊,就是一個想法而已。”
朱高熾認慫了。
“問你兒子去,今天他那一雙眼睛緊緊盯著靖難遺孤,當我沒看見?要不是有長輩在場,我早就揪著他耳朵回來了,也不知道他要幹甚麼,既然是靖難遺孤那就讓老三趕緊抓人,還放在外面也不嫌危險。”
張妍可是尹志平欽定的女中堯舜,怎麼會看不出兒子那點小心思?只是沒說開而已。
“你說真的?咱兒子真看上那姑娘了?”
朱高熾一愣,原本只是一個猜測,沒想到還真是啊。
“他看上誰不好,還看上了一個爺爺說能化龍的,那是個甚麼意思你知不知道?”
張妍也愁啊,要不是後宮不得干政,何況她只是代掌後宮,原則上只是太子妃而已,她早就到老爺子面前告狀去了。
現在說出來,也是有讓丈夫告訴老爺子的意思。
“知道,我自然是知道的。”朱高熾也開始發愁了。
“這件事啊,你還是早點告訴老爺子,老爺子不是對那兩位長輩很是看重嗎?那兩位的話,老爺子總歸要好好斟酌吧?不怕萬一就怕一萬,你也不想老朱家的天下,到時候真的出現一個武帝吧?”
張妍說的很重,還把大唐的武則天搬了出來。
“你兒子有自己的想法,這件事啊先看看。”朱高熾很明白兒子的想法,或者說他這些年一直都是這麼做的,就是靠著他聖孫的名義,拉近和老爺子之間的關係。
之前的聊天中,也是讓朱高熾看出了一些東西,兒子應該不是為了女兒而枉顧國家的人,他也相信兒子不會經不住這樣的誘惑。
“隨便你,反正是你們朱家的天下,跟我有甚麼關係?休息去了。”
話是這麼說,張妍還是要為兒子考慮的,正琢磨著明天再去問問。
朱高熾張了張嘴:“哎哎哎!!!你看你,你怎麼還急眼呢?我也沒說不管啊。”
誰知只收到一句冰冷的話:“今晚你睡書房,不想看到你。”
朱高熾苦笑著:“得,這下是真得罪狠了,不過,兒子呦,你可爭點氣啊。”
翌日
朱瞻基來到玄武湖邊等候,孫若微過來前來赴約,不僅是孫若微,身邊還佈滿了不明身份的人。
朱瞻基毫不關心,不提自己帶著的錦衣衛,就是他的身邊可是要來了爺爺五大監之一的掌香監,沒有虎榜的實力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一番言語交鋒,朱瞻基完全佔據主動權,不僅是連夜讓人查清楚了孫若微和孫愚的所有底細,更是將孫若微吃得死死的。
因為確定了孫若微的靖難遺孤身份,更是確定她參與了刺王殺駕的不軌之事,朱瞻基對查到的一切訊息全都不信。
當孫若微的就被‘不小心’掉落在地上,周圍不明身份的人紛紛拔出刀劍,朱瞻基也是面不改色,因為掌香監已經出現在背後,甚麼都不做,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孫若微瞳孔一縮。
他們不認識五大監,但是基本的眼光還是有的。
這麼多人都沒有看清楚他出現的方式,就彷彿是憑空出現一樣,這般差距就已經足以說明一切。
朱瞻基留著孫若微還有用,主動開口解了圍,放了這些人,獨獨留下了孫若微。
孫若微沒有辦法,要是不同意,那麼在場的兄弟一個都走不了。
她被眼前這個男人拿捏到了七寸。
“你可以叫我黃大人,而接下來,我要帶你去一個有意思的地方。”
朱瞻基的計劃一步步實施,他要不斷打擊孫若微,打擊她的信念、摧毀她的意志,策反她成為自己的人,幫他把建文帝引出來。
到時候,憑藉自己引出建文帝的功勞,加上太子爺監國十幾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爺爺也不好做的太過。
孫若微不想去,但不得不去。
而朱瞻基帶她去的地方,正是關押刺客的詔獄。
進到詔獄,孫若微的神情和動作明顯變了樣,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樣,讓朱瞻基看著忍不住發笑。
“這裡就是錦衣衛的詔獄,也是關押刺客的地方。”朱瞻基介紹道。
“你...你帶我來這裡做甚麼?”
孫若微很是緊張,她覺得對方身份不簡單,而且已經知道了她的身份,可又不敢這麼想。
“是啊,為甚麼帶你來這兒呢?你不知道嗎?”朱瞻基微微靠近,邪魅地笑著說道。
“我...我怎麼會知道?”
孫若微更加緊張,不敢看眼前的黃大人,只想低下頭,不敢讓他看到自己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