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朱瞻基已經命人開始搜尋店裡。
而自己則是隨處檢視,看似隨意,實則......注意力全在眼前的女子身上。
這時候,孫若微的父親孫愚趕了過來,恭敬地賠笑:“大人大駕光臨,小女年幼,怠慢之處還請大人莫怪。”
“你就是這家古玩店的主人?”
朱瞻基面對孫愚可不像孫若微那樣有好臉色。
“是是是,這家古玩店是小民和女兒的。”
孫愚弓著腰,陪著笑,讓孫若微心中有些苦澀。
他們父女倆因為朱棣發動靖難而顛沛流離,現在還要對錦衣衛卑躬屈膝,心裡實在不是滋味。
朱瞻基沒有繼續問話,因為他看到了一支弩箭在地上。
眉頭一挑,沒有彎下腰去取,而是指了指地上的弩箭:“這是?”
心裡明白,這家店的主人肯定和建文舊臣有關,但是朱瞻基依舊沒有言明,而是給了他們解釋的機會。
不是心善,也不是因為一時的悸動而心軟,而是朱瞻基所求更大。
“啊...這...”孫愚傻眼了,他和女兒剛才還在吵架,這是不小心掉出來的。
想著後院裡那麼多暗器兵器,孫愚腦門開始冒汗。
“民女自小不喜紅妝,反而喜歡這些刀槍劍棒,最近又迷上了連弩,所以...這是民女剛才練習的時候不小心掉出來的。”
孫若微急中生智,只能牽強地解釋了一番,只希望眼前之人好糊弄。
“你覺得我好糊弄?”
朱瞻基當然不信,只是為了自己的目的,也沒打算直接把他們抓回去。
“您說笑了,這怎麼是糊弄呢?這就是事實啊,我們升斗小民也不敢欺瞞官爺啊。”
孫若微腦門上冒出冷汗,又不敢擦,擔心被看出端倪。
“大人,沒有發現。”
錦衣衛來到朱瞻基的身邊,彙報情況。
“知道了,走吧。”
孫愚和孫若微聽到這裡,心中大鬆一口氣。
將他們送到門口,只見領頭的人轉過身,看向自己,孫若微心頭一震,一股不好的預感襲來。
“你們演的戲很不合格,下一次,還請演得逼真一些,不然顯得本大人陪你們演戲演的...很蠢。”
孫若微腦子裡有一瞬間的空白,但還是強撐著沒有承認:“大人您說甚麼呢?小民怎麼聽不懂?”
朱瞻基灑然一笑:“聽不懂沒關係,明天你就懂了,明日午時,玄武湖畔,靜待光臨,若是不來,你不會想要知道後果的。”
不等孫若微回覆,朱瞻基已經轉身離開,只留下呆滯的孫若微留在原地,門都忘了關上。
直到父親提醒,孫若微才趕緊關上門,與父親一起商量。
“不能去,咱們已經暴露了,為今之計只有儘快離開應天。”
孫愚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跑路。
“不能走,爹,我們走了徐濱和聶興他們怎麼辦?”
孫若微還留在這裡,就是想要救出被抓的同伴。
“管不了他們了,他們被抓進了錦衣衛的詔獄,你以為就憑你我可以救他們出來?別異想天開了。”
孫愚要現實得多,而且,行動之前就已經計劃好了,只要被抓,就服下毒藥自殺。
即便是沒有成功,那就自己找機會了結自己。
現在錦衣衛找上門來,孫愚懷疑有人受不了酷刑出賣了自己。
“不行,我不走,既然剛才那人沒有第一時間抓走我們,肯定是有原因的,只要女兒能查出原因,說不定可以利用他救出徐濱和聶興他們。”
孫若微很聰明,第一時間想到了可行的方法,但也很冒險。
“不行,當年我救你出來,就是要保你一世平安,不能讓你去冒險。”
孫若微並不是孫愚的親生女兒,而是當初景清的女兒,孫愚只是景清的下屬,因為受過景清的恩惠,在危難之際拼死帶出了景清的大女兒,就是現在的孫若微。
“爹,女兒心意已決,是不會跟你走的。”
孫若微也是個倔脾氣,之前那是沒辦法,現在有了辦法當然要嘗試一下,大不了就是陪著徐濱他們一起死。
而且,之前的那位皇爺讓孫若微心裡面毛毛的,總覺得不可信,尤其是那位皇爺交給自己的鑰匙,竟然說是錦衣衛詔獄的鑰匙,孫若微想都不敢想,他怎麼會有詔獄的鑰匙?又為甚麼給自己?
“你...哎呀,早知道就不該帶你回來。”
孫愚懊惱得很。
朱瞻基帶著人走在街上,就想回去換衣服,看看孃親去,轉過頭就看到了自家孃親和太爺爺、太奶奶在街上閒逛。
“你們先回去吧。”
讓手下先回去,既然遇上了,朱瞻基也不想回去換衣服了,就直接迎了上去,正好讓太爺爺看看,自己身為太孫也是有好好做事的。
“太爺爺、太奶奶、娘,你們也來街上了啊,我給你們拿東西。”
朱瞻基從孃親手中接過了一些小玩意兒,看來是已經逛了有一會兒了。
“多年沒回來,正好今天有興致,就出來逛逛。”
尹志平踩了踩地上的水泥,這東西還是自己找人鼓搗出來,然後透過蒙家送到朱棣手上的。
如今,南京城裡已經鋪滿了水泥地,也正以南京城為中心,向外拓展。
有了錢,辦起事來就得心應手得多,在民生方面,朱高熾做得真的很好,仁宗的稱號實至名歸。
“你不是有公務嗎?辦完了?”
張妍給兒子拍了拍身上的灰,隨口問道。
“辦完了,正準備回去換身衣服來找您和太爺爺太奶奶,這不就見著您們了。”
朱瞻基跟到了三人身邊,落後半個身位。
有朱瞻基這個身著飛魚服的官爺在,百姓都下意識地離得遠遠的。
才經歷過刺殺的事,全城還在戒嚴,生怕一個不小心被當成刺客抓了進去,到時候不死也要脫層皮。
巧合的是,四人走著走著,就來到了才離開不久的古玩店門前。
“這家店倒是有趣,大白天的不開門做生意。”
張妍見外面的招牌,知道是個古玩店。
和其他開啟大門做生意的店鋪相比,這家店就顯得有些特別。
朱瞻基扯了扯嘴角:可不是嗎?要不然自己也不會注意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