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當即就明白了皇爺爺的意思,這是讓他放棄皇位,投奔全真教,以求保得一命。
可是,如今這種情況,他就算是願意放棄皇位,難道自己那位四叔就會放過自己?
朱允炆自認,要是自己站在四叔的立場,也不會放自己安全地離開的,哪怕有著皇爺爺的旨意。
“建文帝朱允炆?”
一道成熟的聲音在宗祠內響起,朱允炆被嚇了一跳,猛地轉身,看到一身道袍的中年人站在門口處,正緩緩向他走來。
“你是誰?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裡可是皇室朱家的宗祠,乃是皇宮之中最重要的兩個地方之一,另一個就是清和觀,供奉著劍仙。
“我是誰?你手裡的令牌,是貧道師父當年交給你爺爺的,你說貧道是誰?”
來人呵呵笑著,指了指那塊令牌。
朱允炆已經將大明朱雀放下,拿起了那塊全真教令牌。
朱允炆看了看手中的令牌,立刻明白過來,眼前這位就是全真教當代掌教,李問川,也是龍榜第三的絕世高人。
“李掌教,朱棣大逆不道,以藩王之名行謀逆之事,還請李掌教為我朱家主持公道啊。”
李問川的出現給了朱允炆希望,就算朱棣打進了應天又如何?只要有全真教掌教在身邊支援他,朱棣照樣不敢拿他怎麼樣,甚至還得在他面前認錯。
全真教有這個能力影響朝堂局勢,乃至是皇位繼承。
“建文皇帝,全真教不會涉及朝堂,這是祖師定下的規矩,貧道不會違背祖師的決定,貧道此來,是為了你爺爺臨終前的囑託,也是為了你手裡的那塊令牌。”
李問川當然不會幫助朱允炆,不說祖師有過規定,全真教輕易不要涉及朝堂之事,以免為全真教帶來禍患,就是朱允炆佔著大明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力量,這樣都打不過一個燕王朱棣,就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所以,皇爺爺留給我的天下,就要這樣拱手讓人了嗎?”
朱允炆不能接受,到現在都想不通他輸在了哪裡。
削蕃?
不是,哪個皇帝沒削過蕃?
戰爭?
是了,究其原因就是他坐擁大明百萬大軍,竟然打不過八百府兵起兵的燕王。
“你爺爺臨終前曾讓人送信到全真教,讓貧道將來應天城破之時保你一命,所以,貧道現在才會在這裡。”
朱元璋想得很周到,既然知曉了結果,當然也會想得到朱棣進京之後,哪怕是有他的遺言在,也不會放過孫子。
都是老朱家的種,骨子裡的狠辣是不會改變的。
能在將來把大明帶上另一個巔峰的朱棣,更不會犯這種心慈手軟的錯誤。
所以朱元璋將這件事拜託給了全真教的李問川。
“跟我走吧,你得承認,你已經輸了,之前你擁有大明天下贏不了,離開這應天城後,你更加贏不了,反而會引得生靈塗炭,整個天下動盪不安。”
李問川勸解道。
事實朱允炆都知道,只是他心裡面不甘心。
“為甚麼?我想知道,為甚麼御劍山莊、全真教、靈鷲宮、絕情谷,你們眼睜睜看著朱棣造反,卻都無動於衷,我才是正統,我才是皇爺爺欽定的大明皇帝不是嗎?”
朱允炆覺得自己會輸,全真教這四大勢力也有一部分原因。
如果他們在一開始就願意站出來譴責朱棣,朱棣敢造反?
這四大勢力的掌權者,隨便出來一個都是朱棣不能違抗的存在,就算是謝曉峰和燕十三在他們面前也只能恭敬行禮尊稱前輩。
“你還是不明白,我們門下沒有弟子出現在朝堂,就不會出手干涉朝堂之事,只要這大明還姓朱,是誰當皇帝,對我們來說都是一樣的。”
事實就是這麼殘酷,這也是尹志平的意思。
除了朱標之外,他對朱家人誰當皇帝都是一視同仁,全都不合格。
“何況,削蕃不是你這麼削的,你真的適合當皇帝嗎?這不就把大明丟了嗎?”
事實往往最是殘酷,事實擺在眼前,大明被他丟了,朱允炆不得不面對這個殘酷的真相。
“收拾一些東西,跟貧道走吧。”
朱允炆環顧四周,笑了起來,最後變成哈哈大笑:“我現在成了喪家之犬,我那四叔也別想好過,我會讓他名不正言不順,我要讓他被整個天下記住,他是個謀權篡位的賊。”
捧著傳國玉璽和全真教令牌,朱允炆披上道袍,來到李問川的身邊:“李掌教,弟子沒有別的,只有這個了。”
朱允炆拍了拍懷裡的傳國玉璽,這是向李問川徵求意見,希望他同意。
“貧道說了,全真教不會干涉朝堂,帶甚麼東西,你自己決定。”
李問川瞥了一眼,依舊是這番說辭。
“多謝掌教。”
跟在李問川身後,轉過頭看了最後一眼宗祠,朱允炆被李問川攜著離開了應天。
朱棣很興奮,非常興奮,他從沒想過自己會有這麼一天。
再一次走進熟悉的皇宮,朱棣的心情很不一樣,從今天開始,或許有人會罵他逆賊,可他將會登上那至高無上的位置,那個他連想都不敢想的位置。
燕軍入城,開始安撫百姓,整頓朝堂,所有建文舊臣被抓住集中到一起。
朱棣騎著馬入城,身後跟著二子朱高煦和三子朱高燧和一眾靖難功臣。
走在皇宮之中,朱棣被一人攔住了去路,擾了他的興致,正要開口訓斥,就聽到此人說道:“殿下先謁陵乎?先即位乎?”
猶如一盆冷水澆在朱棣的頭上,讓他瞬間清醒過來,造反已經是不可辯駁的事實,他現在最重要的還是要儘可能地彌補自己的名聲。
若是急不可耐地登基,那不是擺明了告訴天下人,他朱棣就是那個賊嗎?
“對,先去拜皇陵,再去宗祠,最後去清和觀。”
冷靜下來的朱棣很快理清了思路,調轉方向,走了幾步,朱棣停下,轉過頭詢問:“你叫甚麼名字?”
“翰林院編修,楊榮。”楊榮施了一禮,不卑不亢地回道。
“楊榮,本王記住你了。”
能在這個時候有膽量攔在他面前,更是說出這番話,是個可造之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