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這位陛下，除了那位劍仙之外誰也不知道他想的是甚麼，我們現在能做的，除了祈禱陛下不是將目標放在我們身上之外，也做不了甚麼了。”
自古以來，除了唐朝，開國功臣很少有善始善終的，從前幾年朱元璋曝出疑心重，徐達功高震主之時，李善長就很慶幸自己及早退了下來。
“您是說，陛下這次想要的就是殺雞儆猴，就是告訴我們淮西勳貴的動作他都知道？”
胡惟庸想到這些頓時冒出一身的冷汗，淮西勳貴們幹了甚麼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他可是幫著他們遮掩了不少。
要是真要論的話，他這個幫兇絕對是首當其衝的。
“你以為陛下為甚麼要設立錦衣衛？漢朝的繡衣使者、唐朝的不良人、宋朝的皇城司，哪一個不是讓群臣膽寒？”
胡惟庸當上丞相之後，李善長已經很少這麼嚴厲地教導他了。
“要是還想全身而退，老夫勸你好自為之，這天下是朱家的天下，還是安分守己為好。”
胡惟庸這些年可不僅是幫著淮西勳貴謀求利益，他自己也不乾淨。
買官賣官、結黨營私、擅權專政，仗著丞相的權力可是背地裡幹了不少的事，這些種種要是拎出來一件件說，是個腦袋都不夠他砍的。
也就是做得還算隱蔽，沒有被抓到確切的證據，否則這個丞相早就當不了了。
“弟子受教了。”
胡惟庸這才意識到這些年似乎真的越來越膨脹了，做事情也越來越肆無忌憚，決定收斂一些。
可惜，李善長和胡惟庸還是小看了錦衣衛。
他們聚集淮西勳貴的事情一直都在錦衣衛的監視之下，還是紀綱親自出動。
回到皇宮之後，紀綱第一時間就前往勤政殿，陛下和太子正等著他。
眾人的談話內容紀綱沒本事神不知鬼不覺地偷聽，畢竟那些武林高手也不是樣子貨。
可是根本用不著，只要知道聚在一起的都有些甚麼人，稍稍思考就能明白。
“他們是要丟車保帥啊，李善長都請出來了，胡惟庸這是急了啊！”
朱元璋呵呵冷笑著，胡惟庸的膨脹與其說是他膽子越來越大，不如說是朱元璋親自喂出來的，等的就是這個時候。
“著急了也沒用，不過，爹，真要把丞相的權力收回來嗎？要是收回來，您每天得累成甚麼樣啊？”
朱標還有一句話沒有說，那就是他繼位後得累成甚麼樣啊？
簡直不敢想。
“標兒啊，你得明白，自古以來，外戚干政、丞相弄權、主少國疑，都是國之禍患，這都是因為皇權不集中。”
朱元璋耐心地解釋著：“外戚干政，除了你之外，爹給你幾個弟弟都會好好挑媳婦，儘量從平民或者底層官員家的女兒挑，也給你省點麻煩。”
“主少國疑根本不會發生在你身上。”
“唯有這權相啊，對你影響最大，累點就累點嘛，這都是為了咱們大明，咱們老朱家的大明。”
朱標扯了扯嘴角，心中有槽想吐，可也不想刺激自家老爹。
就算他爹可以堅持，他咬咬牙也認了，他可不敢保證他以後的皇帝也能堅持下去。
想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一個月後，在太子朱標的安排下，錦衣衛抓捕了以宜春侯為首的一眾勳貴，還從宜春侯黃彬的私有庫房裡搜出了遺失的兩千萬兩白銀。
至此，竊銀案表面上已經了結。
朱棣終於鬆了一口氣，這段日子他可是天天提著心吊著膽，竊銀案一天沒有了結，他就過不了一天的好日子，哪怕有大哥的安慰也不行。
可在暗地裡，胡惟庸觸犯律法的證據收集已經到了末期。
朱元璋看著每天源源不斷送來的證據，即便是知道這一切都是自己故意養出來的，還是忍不住心驚。
在真正開始之前，朱元璋也不知道胡惟庸竟然做了這麼多事。
大明十三布政司，每個布政司都有左右布政使、一名提刑按察使司，合稱為三司。
單單是三十九個三司的職位，胡惟庸舉薦提上去的就有十六人。
也就是說，十三布政司中，每一個布政司三司之中都有胡惟庸的人，可見胡惟庸的權力之大，牽涉之廣。
不僅是朱元璋，就是朱標看了都暗自心驚，單單是十六個三司，就是朝廷的小半邊天了，更別說應天城內的勳貴們。
瞭解到這些之後，朱標也確定了，不管是為了集權還是別的原因，胡惟庸必須死。
“標兒，現在知道了吧？就算胡惟庸是咱親自喂出來的，可他的胃口太大了，要是再過幾年，只怕這大明就要姓胡了。”
朱元璋沉著臉，他有後手，就是大明的軍隊。
大明的軍權一直以來都在他信任的人手裡，除了徐達、湯和這些老將之外，還有以李文忠、沐英為首的義子們。
可即便如此，要想一次性料理這麼多官員也是不可能的。
單單是空缺出來的職位就不是一朝一夕能補全的。
他已經私下裡做出了準備，近些年重辦科舉，選拔出了一些人才，可還是遠遠不夠。
“這麼多人，爹，不好辦啊。”
朱標也是頭疼，這麼多人一起抓捕，打草驚蛇之餘，還要嚴重影響各大布政司的穩定。
“慢慢來，這些人分批收拾，先把胡惟庸和他的黨羽抓了，但不能用結黨營私的罪名，就用這次的竊銀案。”
用結黨營私的罪名就是明擺著告訴他們，朝廷不會放過他們，用竊銀案的名義，牽扯就小了很多。
“現在也只能這樣了。”
朱標也認同，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胡惟庸是一定要抓的。
定下了計劃，朱標直接在勤政殿開始調兵遣將，朱元璋就在下位休息，看看奏摺。
應天城內的風吹草動瞞不過尹志平，況且朱標對尹天齊、朱樉和朱棡都不設防，經常會與他們一起討論政事，不僅是對他們的信任，更是培養他們的政治素養。
尹天齊不是大嘴巴，但他一回家就會把事情全都抖給尹志平和李莫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