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祁溫言沒有絲毫遲疑,言辭鄭重,“我想說的是,我們不是一路人。”
祁斯南呆愣地看著他。
他繼續道,“我能理解你的恨,可我無法贊同你的手段。何況,我也姓祁,祁家難道就不是我家嗎?”
祁斯南垂在身側的手擰緊,良久,咬了唇,“如果你是我,如果今天站在這裡的是你妹妹沈初的遭遇!你又會怎麼做?”
他沉吟數秒,“我會讓該死的人付出代價,但絕不是殺人。”
周圍的空氣沉寂了不知多久,祁斯南驀地發出一聲嗤笑。她轉過頭,溼潤的眼眸中,有甚麼東西正逐漸變得清晰。
對於這個結果,她早就猜到了。
她認識的祁溫言,素來玉潔冰清,是絕無可能站在她這邊的。
如果他會站在她這邊,那他就不是他了。
可…
她卻也希望他能有一刻是站在她身邊的。
哪怕是騙取她的信任也好。
祁斯南不再去看他,將所有情緒盡數收起後,冷聲道,“你走吧。”
他沒動。
“走啊!”祁斯南低吼,“我現在不需要你了!”
祁溫言眼眸微動,再一次看向她,緩緩啟齒,“你現在…還可以回頭,回頭吧。”
“給我滾!”她打翻了茶桌上的所有置物。
動靜大到引來了管家。
看著地上狼藉的一幕,管家一時半會沒回過神。
祁溫言沒再說甚麼,轉身離開。
回到敞亮的客廳,一名打手朝他走近,小聲說,“三爺讓我向您問好。”
祁溫言瞬間懂了,他是祁淮明的人。
“你不是跟著祁斯南嗎?”
對方尷尬一笑,“我現在是三爺的人了。不過表面上還是得聽六爺的,您如今安好,三爺跟四爺也放心。”
祁溫言停在樓梯口,等他靠近,“讓他們暫時不用擔心我,我…還要留在這裡一段時間。”
“您不走?”對方疑惑。
“走。”他補充,“但不是現在。”
…
隔天,祁家老宅。
在得知祁溫言傳來的訊息後,祁世恩百般不解,“不是…這小子,虧我們大家都在擔心他,他倒成了自願留下了,他到底想幹甚麼呢?”
“我想他要留下,必然有他的道理。”祁淮明說完,看向祁老。
“只要他沒事就好。”祁老將柺杖立於身前,雙手扶在柺杖頭上,在揣摩著甚麼,良久才緩緩開口,“老五現在怎麼樣了?”
“已經醒過來了。”
祁老手指摩挲著柺杖上雕刻的蟾蜍紋,“他都交代了?”
祁淮明點頭。
祁瑞安這一次算是僥倖死裡逃生,但也是徹底後怕了,祁斯南與他計謀那些事,他一字不落全都供出。
想必謀算到現在,他自己都險些送入虎口。
如今捱了這麼一下,可終於老實了。
祁世恩看向祁老,“爸,斯南的事,您打算…怎麼處理?”
他到底當了三十多年的“祁家老么”,也喊了他們三十多年的哥,若這些事都沒有發生,或許,他們對他的胡作非為也只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祁老深深闔目,片刻,不帶任何情緒,“一命還一命。”
另一邊。
沈初在研究所內也收到了父親的資訊,得知祁溫言自願留在祁斯南那,也愣了數秒。
在確定祁斯南不會傷害祁溫言開始,她便沒在這麼焦慮擔憂。
而今他是自願留在那邊的…
她也有些看不懂他的做法了。
李理拿著資料經過她身旁,湊近,“你不會又在跟我哥曖昧私聊吧?”
她將手機收起,反手敲她腦袋,“你就這麼喜歡關注我們的事?”
她一噎,想到上回的事情,臉紅脖子粗的,帶著些許羞愧之意,“…我是我哥的間諜,你也知道的。”
但她確實也希望她跟她哥的感情能穩固。
能穩固到誰也拆不散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