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落地窗後,霍津臣雙腿交疊坐在沙發上,神態慵懶的翻著書。
窗外的天光透過玻璃斜斜打進來,在他高挺的鼻樑側投下一小片陰影,連帶著纖長的睫毛都染上了幾分柔和的光暈。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書頁邊緣,聽著電話裡她的聲音,唇角微微上揚,“得寸進尺嗎?”
“你也沒少得寸進尺。”
他笑意更深,“好,那就週末。”
“辛雨跟羅天保的婚事,我需要羅家知難而退,畢竟我不好駁老爺子的面子。”
如果她明著反對這樁婚事,先不說老爺子的態度如何,祁瑞安肯定會逮著這樁事再生事端。她是不想再讓她哥哥還有父親難做了。
霍津臣猜到她的顧慮,嗯了聲,“羅家的事交給我就好。”
…
隔天,沈初與父親兄長在客廳用早餐,她喝了幾口熱騰騰的粥,猶豫片刻後,才開口,“爸,有件事我一直想跟您說來著,但我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祁世恩心裡一陣打鼓。
該不會是那“陳先生”的事吧?
閨女跟他好上了?
可他又不能直接問,只能象徵性地回答,“有甚麼話直接說就好了,一般爸是能接受的。”
“我們研究所不是在研製一批關於AD患者的新藥嗎?但遇到了些問題,我…”沈初咬了咬唇。
母親是AD患者,雖然目前症狀還算穩定,但每次看著她記憶衰退、情緒波動,沈初的心就像被針扎一樣疼。
新藥研發到了關鍵的臨床試驗階段,而最合適的受試人群,恰好是母親這樣的患者。
她知道這是母親康復的希望,也是無數同病患者的希望,可“需要母親配合做實驗”這幾個字,像千斤巨石壓在她喉嚨口,怎麼也吐不出來。
她甚至能想象到父親聽到這話時都會覺得荒唐…
祁溫言目光定格在她臉上,她那沒說完的話,他已經猜到了,放下筷子,“我相信你。”
沈初一愣,望向他。
祁世恩同樣愣了數秒,才反應過來這些話的意思,“小初,你是想讓你媽媽接受這個實驗嗎?”
“不是像小白鼠一樣的實驗。”沈初急忙解釋,“只是需要做一點穿刺,不會傷及到性命安全的。”
“爸理解,你當初進這個專案也是為了你媽媽。我跟你哥哥無時無刻不希望你媽媽能夠恢復得好。如果今天坐在這裡的是她,想必她也會答應的吧。”
祁世恩並沒有她想象的那樣會指責,反而,也是信任。
她抿唇一笑,“那我還是要去問問媽媽,還得徵求她本人的意見才是。”
祁世恩也笑,“好,一會兒我陪你過去。”
用完早餐,祁溫言去了公司後,沈初便跟著祁世恩來到母親所在的私人療養院。
這傢俬人療養院是父親名下的,可以說,當初他收購這家療養院就只為了她的母親。
母親所在的臥房是類似於高檔公寓的套間,屋內傢俱設定應有盡有,還有高階護工陪護。
祁世恩走到祁夫人身後,俯身,手放在她座椅椅背,“今禾,我帶閨女來看你了。”
祁夫人神色恍惚地轉過頭,先是看了看他,隨後又看向沈初,“你們是?”
祁世恩驀地一愣,看向貼身陪護的護工。
護工面露難色的回答,“祁董,夫人她這幾天突然就不認識人了,鄧醫生來看過了,只說夫人的情況越發嚴重了,現吃的藥都不管用。”
沈初垂在身側的手擰緊,慢慢地走過去,直至在她面前半蹲下身,“媽,是我啊,我是你的囡囡。”
“囡囡…”祁夫人望著她,“你是囡囡?不對,我的囡囡已經不在…”
祁夫人搖了搖頭,又繼續道,“她已經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