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陽斜睨了他一眼，將南宮富貴的後半句話硬生生堵了回去。
“還有幾天時間，訓練照常進行。”
陸懸燈將春秋刀歸鞘，轉過身，面對三人。
“在訓練之餘呢，也去好好享受最後的寧靜時光吧。出去了，可就身不由己了。”
說著，他將手中的T藥劑隨手扔了過來。銀白色的金屬管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韓子夜伸手接住，拔掉藥劑的保護帽，將針頭扎進炎陽的手臂。
藥劑在炎陽體內擴散，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這次行動，我可以參加了吧？”炎陽冷聲問
陸懸燈眉頭一挑：
“當然可以。我從沒說過你不參與啊。你們三個，都得去。”
炎陽的臉色這才軟下來。
鬆開刀柄，將橫刀插回腰間。
“陸隊，炎陽現在的狀態，雖然覺醒了新天賦，但是恐怕還不穩定。而且，看起來好像不是自然覺醒.........我擔心........”韓子夜提醒道。
陸懸燈抬起手，打斷了韓子夜的話。
“是不是自然覺醒，都不用再討論了。”
“事實上，這一趟，炎陽還真非去不可。”
“永夜之地，你知道是甚麼地方嗎？終年黑暗，沒有太陽。
那裡不屬於人類。
而永夜之地最危險的東西，除了異鬼以外，還有一樣，恐怕你們都猜不到。
那就是失溫。”
陸懸燈頓了頓，點燃一支菸。
“在那裡，一切人類的科技成果都不好使。
甚麼保暖服、加熱器、恆溫帳篷，到了那邊都是擺設。
隨時可能到來的寒潮，會將那些東西全部變成廢品。
磁場紊亂，能量波動異常，普通的電子裝置根本沒法正常工作。
甚至，就連超凡者的實力都會受到限制。
能量的流轉大大受阻，於此同時，身體機能也會大幅下降。”
說著，他看向韓子夜。
“在那種情況下，即便超凡者有強於普通人的體魄，也很難抵擋極寒。
一旦失溫，就很危險。不是冷的問題，是死亡的問題。”
特訓室裡安靜了片刻。
“所以，元素系火類天賦，是出去必不可少的關鍵。”
“沒有火類天賦的隊友，在永夜之地就是待宰的羔羊。
你們的裝備，在那種極寒面前都不夠看。
到極限的情況下，只有火，能給你們溫度，給你們光，能讓你們活著走出那片黑暗。”
韓子夜張了張嘴，還想說甚麼，但對上陸懸燈那雙堅定的眼睛，只能把話嚥了回去。
陸懸燈說得對，永夜之地沒有太陽，沒有光，沒有溫度。
在那片被黑暗永久籠罩的荒原上，火是唯一的希望。
韓子夜點了點頭，退後一步，不再說話。
陸懸燈吐出一口煙霧，眉頭皺了起來，若有所思道：
“不過炎陽這天賦的由來，確實讓我感到有些意外。”
“如果說禍津神主有采集天賦的能力，他從狂刀身上提取【死侍】，然後炎陽恰好打碎了那個瓶子，陰差陽錯地得到了【死侍】，理論上是說得通的。
但我想不通的點是，以禍津神主的實力......會犯這麼低階的錯誤嗎？到手的天賦，就這樣被炎陽截胡了？
不應該啊.........”
他抓了抓一頭亂髮，嘟囔著：
“算了，這種動腦子的事情，還是讓謝隊來處理吧。我是想不明白了。”
說著，轉過身，面朝門口走去。
陸懸燈偏頭看了三人一眼。
“我去一趟指揮部。你們繼續訓練吧。可別想著偷懶，特訓室都有攝像頭。”
然後推開門，走了出去。
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特訓室裡安靜了片刻。
三顆紅色的氣球懸浮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
炎陽轉過身，面朝韓子夜。
冷冷問道：
“為甚麼阻止我出去？”
“炎陽，外面太危險。我是因為有不得不去的理由，但是你和富貴，其實還有得選。”
韓子夜解釋：“我是真的把你們當成兄弟。在永夜之地，一切都不在掌控中。我真的不希望看到你們出甚麼事。”
韓子夜覺得，這些話必須說出來。
不是以戰友的身份，而是以兄弟的身份。
畢竟，自己去牆外獵殺異鬼是為了升級【黑夜權柄】。
而南宮富貴和炎陽，卻沒有一定要去的理由。
雖然軍團高層希望他們兩個參加此次行動，但韓子夜還是覺得，如果可以他們自己不願意去的話，一切都還有商量的餘地。
畢竟，考慮到這次行動的危險程度，確實不應該讓幾個新兵參與。
炎陽沉默了。
片刻後，才故作冷漠丟出一句：
“切，磨磨唧唧。勸你少摻和我的事，出去了，別拖我後腿就行。”
說著，炎陽轉身，頭也不回地走開。
韓子夜站在原地，看著炎陽的背影，心裡說不清是甚麼滋味。
一隻手拍上了他的肩膀。
南宮富貴站在他身邊。
金髮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他的嘴角掛著一個笑。
“葉子哥，不用再了，外面多危險，我們怎麼會不知道？
你說我們還有得選，沒錯。
可是，一起出去，就是我們的選擇啊。”
韓子夜愣了一下。
他看著南宮富貴，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和他剛認識時不一樣了。
不是單純的變強了。
而是變得更沉穩，更像一個能並肩站在一起的人了。
南宮富貴笑了笑，收回搭在韓子夜肩上的手，雙手插進褲兜裡。
“葉子哥。這一次，讓我們放手一搏吧！”
聲音提高了幾度，帶著一種少年特有的意氣風發：
“只要能回得來，我們也能混個生肖小隊，多威風！”
韓子夜知道，南宮富貴這是不想讓自己有心理壓力。
韓子夜勉強笑了一下。
說實話，他很感動。
千言萬語，卻只匯成三個字。
“謝謝了。”
南宮富貴已經走到了場中央，回頭看了韓子夜一眼。
“葉子哥，還愣著幹嘛？三顆氣球呢，今天中午能不能吃上紅燒肉，就看咱們仨了！”
“來了！”
韓子夜深吸一口氣，將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壓了下去。
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
接著將橫刀從腰間抽出，握緊，刀鋒上纏繞著漆黑暗影。
韓子夜邁步，朝場地中央走去。
特訓室裡，三道身影朝那三顆紅色氣球衝了過去。
他們的影子在燈光下被拉得很長，在合金地板上快速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