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陰司神主居然不追究封燮的死,就這麼輕描淡寫地帶過了?!很不合理!
——還是說.........他根本就知道封燮是怎麼死的?只是不想在這個時候拆穿?
林宴不敢多想。
只能低下頭,一言不發
直到陰司神主的身影徹底消失,那些半蹲著的神諭門成員才陸續站起來。
如蒙大赦。
有人長出了一口氣。
沒有人說話交流。
他們默默地跟在陰司神主消失的方向,一個接一個地走進黑暗中。
靜安區。
燈火通明。
和西北郊區的荒涼不同,這裡像另一個世界。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霓虹燈招牌在夜色中閃爍著五顏六色的光。
行人不多,但三三兩兩,有說有笑。空氣中飄著各種食物的香氣.
燒烤,炸雞,還有火鍋底料的麻辣味。
上次大戰過後,所有的房屋都被江衍用神蹟般的能力恢復了。
一切和之前一模一樣,看不出任何曾經被摧毀過的痕跡。
這裡是霜月市最像內地城市的地方。最具煙火氣。
掛著“大龍坎”招牌的火鍋店內,熱氣騰騰。
玻璃窗上蒙著一層白霧,透過白霧能看到裡面人頭攢動,觥籌交錯。
二樓,靠窗的大圓桌。
原來358小隊的成員們,還有韓子夜他們三個,都在。
韓子夜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拿著筷子,面前是一盤剛涮好的肥牛。
他沒有吃,只是看著那片肉在筷子尖上微微晃動。
思緒還停留在陽明山上。
那些從棺材裡爬出來的守夜人,究竟是怎麼回事。
封燮死前說的那句話——“一切的秘密,終將埋葬在這裡”。
他在想,那個秘密是甚麼。
炎陽坐在他左邊,面前放著一杯啤酒,沒怎麼動。
橫刀靠在椅子旁邊,炎陽閉著眼睛,像是在休息,呼吸很平穩,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一下,兩下,三下。
原本悼念孫平就是件讓人沉重的事情,半路又遭到了襲擊。
其他人看上去也興致缺缺。
唯一食慾不減的是南宮富貴,他坐在韓子夜右邊,嘴裡塞得鼓鼓囊囊的。
腮幫子像倉鼠一樣鼓著,筷子還在往嘴裡送。
毛肚,鴨腸,牛肉,蝦滑,午餐肉。
他甚麼都吃,甚麼都往嘴裡塞,彷彿餓了一整年。
他的面前堆滿了空盤子,服務員剛撤走一批,新的又端上來了。
“大家都吃啊,愣著幹嘛?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嘍。”
南宮富貴含糊不清地說,一邊嚼一邊往火鍋裡添菜。“再不下手,我可又掃光了!”
白曜坐在他對面,手裡拿著筷子,但沒怎麼動。
他看著南宮富貴,嘴角抽搐了兩下。
“富貴,你心還真是大啊。”
白曜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
“剛才那個神諭門的人,要殺的好像是你吧?你這就吃得下飯了?”
南宮富貴臉上的表情隱蔽地變了一下。
那變化很快,如果不是坐在他旁邊根本不會注意到。
他的筷子頓了一瞬,眼神忽然變得飄忽。
然後南宮富貴笑了笑,把嘴裡的東西嚥下去,端起旁邊的啤酒杯灌了一大口。
“嘶哈.......呵呵,習慣了。”
他抹了抹嘴,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嗯,習慣了。”
桌上安靜了幾秒。
白曜岔開話題,不想讓氣氛繼續沉下去。
“韓子夜,還在想剛才的戰鬥嗎?”
韓子夜皺眉,摩挲著下巴。
“只是覺得秦隊就這麼讓我們獨自下山來,有些奇怪。”
“嗯?這有甚麼奇怪的?”白曜摳了摳後腦勺,“秦隊不是說,看你們特訓辛苦了,今天放鬆下,明天再去彙報嗎?”
韓子夜搖頭:
“你想想,畢竟我們是被林宴伏擊,然後追林宴的時候碰巧撞到了那個假冒護林員的人的秘密。
但現在林宴並沒被抓到,秦隊為甚麼放心我們獨自下山?難道不怕林宴在半道再伏擊嗎?”
白曜愣了一下,放下筷子。
好像不是沒道理!
韓子夜繼續說:
“而且還有很多地方都有疑點。身為神諭門第二諭使的林宴,居然會被我們擊敗。
我總覺得,他的實力應該不止到那種程度。”
白曜接話:“哎,畢竟是神諭門這種組織,裡面就沒一個正常的。
用正常人的思維,是沒辦法揣測他們的想法的。”
說完,忽然意識到自己說了甚麼。
白曜的筷子停在半空,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南宮富貴的親哥哥就是神諭門的首領。禍津神主。
自己剛才居然說神諭門沒一個正常的。
白曜捂住額頭,暗罵自己嘴笨。
他低下頭,乾脆埋頭吃起東西來。
不敢抬頭看南宮富貴的表情。
氣氛有些尷尬。
其他人都低著頭,吃東西的吃東西,喝酒的喝酒,沒有人開口。
韓子夜也沉默了。
他知道白曜不是故意的,但這種話確實容易讓人多想。尤其是在南宮富貴面前。
他正準備說點甚麼來緩解氣氛。
一隻手忽然從背後拍上他的肩膀。
韓子夜一驚。他的身體在那一瞬間繃緊了,手指本能地按向刀柄。
他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甚麼人能這麼悄無聲息地接近自己?
他的感知雖然沒有完全開啟,但在這種環境下,能走到他身後而不被他察覺的人,不多。
他猛然轉頭。
印入眼簾的是一張絕美的臉龐。
江月!
意外的是,江月今天穿了一身鮮豔的衣服。
一件紅色的外套,裡面是白色的高領毛衣,下面配著一條黑色的長褲。
她的頭髮沒有紮起來,披散在肩上,像黑色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