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刀在月光下劃出一道銀白色的弧線,從下而上,迎向那個正在下落的紫色尖錐。刀鋒與尖錐碰撞的瞬間,天地間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原子彈爆炸一樣的衝擊波在空中盪開。
半秒之後,震耳欲聾的巨響才傳來。
“轟!!!!!!!”
雖然爆炸點在半空,但巷子兩壁的牆壁還是在聲波中出現了裂紋。
方圓數百米內的窗戶玻璃同時碎裂,更遠處霜月市區的居民都被從睡夢中驚醒,以為發生了地震。
一道環形,高達數米的塵牆向外擴散,連那些蹲在牆頭上的神諭門成員都被衝擊波推得東倒西歪。
煙塵散去,廢墟顯現。
以碰撞點為中心,周圍數十米內的一切都被夷為平地。
牆壁倒塌了,屋頂掀翻了,地面被削去了厚厚一層,露出下面堅硬的岩層。
那些岩石上佈滿了裂紋和坑洞,有的是被毒液腐蝕的,有的是被刀氣餘波斬裂的。
王野半蹲在地上,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息。他的身上銀紫色的鬃毛已經褪去了大半,露出下面蒼白的面板。
瞳孔中的紫色光芒正在一點一點地消退,那是能量透支的跡象。
如果有一定數量的霜狼公會成員使用附有【霜狼】天賦的【燼器】發動和鳴,他的實力還能更上一個臺階。
但獨自一人的情況下,剛才那一招,幾乎是王野當下能使出的最強一擊了。
透過塵煙望向前方。
狂刀站在數米外,整個人已經成了一個血人。
身上沒有一塊好地方,毒液將他的面板腐蝕得斑駁陸離,有的地方露出了下面的肌肉。
他的衣服已經被毒液腐蝕成了碎片,掛在身上,隨著夜風微微飄動。
白色的煙霧環繞著狂刀,巨大的能量外溢將周圍的空氣都壓得扭曲起來。
——沒死!
王野心頓時沉入谷底!
狂刀居然沒死。
這意味著甚麼,王野比任何人都清楚。
【死侍】天賦,受傷越重,戰鬥力越強。沒死,就是沒輸。
沒被一擊殺死,意味著他的戰鬥力直線飆升。
“喂!”
狂刀的聲音從血汙中傳出來,“殺不死我的,只會讓我更強大。接下來.....”
他將插入地面的巨刀拔出來,刀鋒在月光下劃出一道銀白色的弧線,“輪到我攻擊了!!!”
“厄啊!!!!”
狂刀怒吼。
“咔嚓.....”
一聲脆響,狂刀腳下的地面碎裂了。
被他身上散發出的能量震裂。
裂紋像乾裂的河床,一直延伸到數米開外。
他周身的白色霧氣在那一瞬間凝成了實質,光芒一樣耀眼的白色能量外衣在他體表跳動。
王野沒有時間猶豫。
身為霜狼公會的副會長,掌管著數萬人的勢力。
他能在霜月市這個弱肉強食的地方坐到這個位置,靠的不是運氣。
而是實力和殺伐果斷,從不拖泥帶水的強大內心。
他立刻認清了形勢。
——現在,必須跑,用盡一切手段跑!
王野忽然往前衝。
面板表面忽然閃動兩條光線。
那光線從他體內透出,像兩條發光的脈絡,在他面板下面蜿蜒遊走。
下一瞬,王野的氣勢暴漲。
剛才那種萎靡疲憊的樣子已經徹底消失不見。
他的速度陡然提升,空氣在他身後被撕裂出一道白色的氣浪。
王野雙手的紫色利爪在奔跑中再次變化,重新組合,兩枚利爪合二為一,變回那杆長槍。
他抓住槍身,像握標槍一樣,將長槍舉過頭頂。
手臂後拉,槍尖朝前,瞄準狂刀方向,猛然前甩,將長槍投擲而出。
長槍脫手,化作一道紫色的閃電,撕裂空氣。
狂刀的速度快得誇張。
閃電般向後滑了一步,整個人就向後平移了半米。
下一秒。
“轟!!!”
長槍在他前方半米的地方扎入地面,槍身沒入碎石中,只露出一截槍尾,在月光下劇烈顫抖。
王野接著就到了。
他的身體在空中舒展,雙臂張開,保持平衡,整個人如同一隻展翅的鷹,從煙塵中衝出。
雙腳在長槍扎入地面的瞬間,精準地踩在了露出的槍尾上。
槍尾被他踩得彎成了一個誇張的弧度。
狂刀將巨刀向後揚起,刀鋒朝後,腰腹擰轉。
王野的身形忽然停住了。
狂刀的瞳孔微微收縮,還沒來得及反應,王野已經開始後退了。
“嗖——!!”
腳下的槍尾在彎到極限後猛然復位,將王野整個人彈了出去。
下一瞬!
“唰——”
狂刀的一刀已經斬下。
巨刀在空中劃過空氣,發出尖銳的嘶鳴,從王野剛才停留的位置斬過。
斬空了!
刀氣脫刀而出,一道巨大的銀白色刀氣,從巷子中衝出,衝向夜空。
刀氣在夜空中劃出一道巨大的白痕,將雲層撕開一道口子。
狂刀這才意識到,剛才全部都是佯攻。王野根本沒有打算攻擊,也沒打算從地面逃走。
從一開始,他的目標就是空中。
投槍是為了製造彈射點,衝刺是為了吸引注意力。
每一步都在算計!
“敢耍我!”
狂刀的臉色沉了下來,血紅色的眼睛翻湧著怒意。
他微微蹲身,雙腿在地面上猛然蹬踏,整個人化作一道白色的殘影,朝著王野逃跑的方向追去。
黑絕看著王野的身影在夜空中越來越小,獰笑道:
“有趣,有趣。居然識破了我的能力。路上走不通,改走空中逃走了,對吧?”
“這傢伙比想象中還要頑強啊。居然震碎能量脈絡也要跑。
嘖嘖嘖……成為我的食物,難道不是一種榮幸嗎?”
他舔了舔嘴唇。
身體從牆頭上彈起,輕盈得像一片枯葉,朝王野消失的方向飄去。
剛一抬腳,他的身體忽然頓住了。
“嗯?”
腳踝被甚麼東西鎖住了,動不了。
黑絕低頭看去,只見腳踝上覆蓋著一層晶瑩剔透的冰霜。
冰層從他的腳踝向上蔓延,將他的小腿也凍住了大半。
黑絕緩緩轉頭,白色的眼睛和黑色的眼睛同時看向雙手插兜的少年。
嘴角還在笑,但那笑容已經變了味道。
從貪婪變成了危險。
“林宴,你是不是想死了?”
林宴歪了歪頭,表情很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嗯?我這是在救你吧。”
“你想幹甚麼?跟著狂刀去追?難道還嫌剛才鬧出的動靜還不夠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