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那半沒有任何表情,冷漠如死。
黑色的那半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詭異笑意。
他的眼睛也是兩種顏色。
白色的那半配著一隻黑色的眼睛,黑色的那半配著一隻白色的眼睛,瞳孔都是豎直的。
怪臉舔了舔嘴唇,舌尖從嘴角探出來,在空氣中輕輕舔舐,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蒼白的手指在狂刀的手臂上輕輕劃過,從肩膀滑到肘彎,像是在撫摸一件心愛的藝術品。
他的動作很慢,很輕,但狂刀的手臂在被他觸碰的瞬間,肌肉明顯繃緊了一下。
“是不是......”怪臉男人笑嘻嘻道,“連我這個第一諭使的位置,你也覬覦很久了?”
“呵呵呵呵,開個玩笑.....打吧打吧.....打死一個,我剛好吞了。嘖嘖嘖.....都是極品啊!”
林宴斜瞥了他一眼,眼睛裡閃過一絲不加掩飾的厭惡。
狂刀則是冷冷地吐出兩個字:“黑絕,讓開。這事和你沒關係。”
黑絕故作小心地舉起雙手,十指張開,掌心朝外,做出一副“我投降”的姿態。
身體微微後仰,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卻始終盯著狂刀和林宴。
“好好好......你們打,我不耽誤你們!”
“嘿嘿,不過,請答應我,一定要死一個,好嗎?”
話音未落。
一道尖銳的冰稜從地面上斜著刺出,快如閃電。
那冰稜有手臂粗細,通體晶瑩,尖端鋒利如針,從黑絕腳邊的地面破土而出,以一個刁鑽的角度斜向上刺去,狠狠貫穿了黑絕的胸口!
黑絕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眼睛瞪得很大,那隻白色的眼睛和那隻黑色的眼睛同時放大,瞳孔中的光芒從興奮變成驚愕,又從驚愕變成興奮。
他低頭看著貫穿自己胸口的冰稜,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小林宴啊.......”
“還是這麼無情!我不就是看看你們的熱鬧嗎?你就這麼希望置我於死地?”
“看來,這第一的位置,還真是高處不勝寒啊!
連同門兄弟,都時刻想著取我性命,我這一生,還真是悲慘........”
黑絕伸出手,枯瘦的手指,輕輕握住貫穿自己胸口的冰稜。
冰稜在他掌心中發出“滋滋”的聲響,掌心湧動黑色的能量,如同某種從深淵中爬出來的東西。
黑色能量沿著冰稜遊走,整根冰稜在呼吸之間被黑色能量完全吞噬,消失無蹤。
黑絕胸口的傷口在冰稜消失後自動癒合。
黑絕嘴角勾起,然後後跳,整個人輕盈地向後彈射出數米,落在巷子邊緣的一堆廢棄木箱上。
他蹲在木箱上,雙手搭在膝蓋上,開口道:
“小林宴,既然你這麼想挑戰我,那我就成全你。
如果有需要,等你們倆玩完了,我可以陪你繼續玩玩。”
“前提是..........你還活著。”
林宴沒有理會他。
收回目光,甩手。
手臂上的冰層在那一瞬間炸開,無數細碎的冰晶向四周飛濺,將狂刀的砍刀格擋開。
刀鋒從他頭頂劃過,斬在巷子的牆壁上,在牆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溝壑,磚石碎裂,塵土飛揚。
林宴藉著這股反震力後退了兩步,與狂刀拉開距離,右手在身側虛握。
寒氣在掌心凝聚,空氣中的水汽在零點幾秒內被凍結,一柄冰霜劍在他手中成形。
他抬起劍,劍尖對準狂刀,冰霜劍上流轉的寒氣,讓周圍的空氣都降了幾度。
“林宴,你是鐵了心要動手了?”
狂刀的眼神冰冷如鐵,那雙陰柔的眼睛裡翻湧著不加掩飾的殺意。
他的雙手握住刀柄,巨大的砍刀在身側緩緩轉動,刀鋒在月光下劃出一道道銀白色的弧線。
“嗯。”林宴無所謂地聳聳肩,“我說了,今天心情好,饒他們一命。你知道的,我向來說話算數。”
“好!”狂刀冷哼一聲,那個“好”字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股子狠勁。
他不再廢話,腳下一蹬,整個人如同一顆炮彈般彈射而出,巨大的砍刀在身後拖出一道銀白色的殘影,朝著林宴疾衝而去!
他的速度和他的體型完全不成正比。
近一米九的魁梧身軀,近人高的巨大砍刀,在衝刺中卻沒有半點笨重感,反而快得像一陣風。
狂刀衝到林宴面前,揮刀斬擊。
巨大的砍刀在空中劃出一道近乎完整的圓弧,朝著林宴的腰腹橫斬而去!
沿途的空氣都被壓縮成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向兩側翻湧。
刀鋒未至,勁風已經將地面的積雪掀起,形成一道白色的幕牆,遮住了兩人的身影。
林宴舉劍格擋。冰霜劍橫在身側,劍身與砍刀碰撞的瞬間.....
“鐺——!!!”
一聲巨響在巷子裡炸開,震得猴子和老豬的耳膜嗡嗡作響,幾乎要失去聽覺。
氣浪以兩人為中心向四周肆虐,將地面的積雪和碎冰掀起數米高,形成一道環形的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
猴子和老豬被氣浪推得踉蹌後退,老豬一把抱住猴子,兩人撞在牆壁上,才勉強穩住身形。
林宴的腳下,地面龜裂,裂紋從腳底向四周蔓延。
狂刀的砍刀壓在林宴的冰霜劍上,刀刃與劍刃咬合在一起,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的手臂肌肉鼓脹,青筋暴起,力量還在不斷增加,試圖將林宴的劍壓下去。
但林宴的劍就像一座冰山,壓下去一分,又彈回來一分,永遠無法壓到底。
黑絕蹲在木箱上,拍手叫好。
他的手掌拍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臉上寫滿了興奮,像是在看一場精彩絕倫的表演。
“好!好!好!”喝彩聲音尖銳而高亢,在巷子裡迴盪,“不愧是我們神諭門第二和第四的神使大人,都是極品,都是極品啊!”
房頂上也傳來陣陣怪叫聲。
那些蹲伏在瓦片上的黑影,此刻不再安靜,而是像一群被點燃了情緒的觀眾,開始起鬨叫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