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反應過來,立刻丟掉手中的槍。
手槍在雪地上彈了一下,濺起一片碎冰,滑到牆角,孤零零地躺在一堆垃圾旁邊。
他知道,槍對超凡者沒用。
剛才那一槍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子彈擊中了頭顱,對方卻連一滴血都沒流。
不是沒擊中,而是對方的存在方式已經超越了槍械能夠威脅的範疇。
猴子也撕開了自己的衣服。他穿的也是和老豬一樣的背心。
緊接著,他的身體也開始變化。
雖然沒有老豬那麼誇張,但也足以讓他在短時間內獲得遠超常人的力量和速度。
銀白色的鬃毛從他瘦削的四肢上長出來,眼睛變成了琥珀色,瞳孔豎直,在月光下閃爍著野獸特有的冷光。
兩人一左一右,呈犄角之勢,將林宴夾在中間。
他們的身體微微前傾,膝蓋彎曲,重心下沉,利爪在身側張開,隨時準備撲擊。
林宴站在兩人中間,好奇地打量著兩人。
“霜狼公會?”
“嗯,有點意思。看來,你們公會手裡的【燼器】不少啊。
不過.....就算你們是雙狼公會的人,也不能這麼霸道吧?
我只是經過而已,好像並沒招惹你們,犯不著下死手吧?”
“少囉嗦!”
猴子的聲音在巷子裡炸開,尖銳而凌厲,帶著一種虛張聲勢的狠勁。
“在我們霜狼公會的地盤,一切都得按我們說的辦!
機會已經給過你了.....既然沒老實交代,那就別怪我們下手重!”
猴子說這話的時候,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知道眼前這個少年肯定不簡單,剛才那一槍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子彈打穿頭顱,對方連血都沒流。
但他不能退。
萬一今天就是立功的好機會呢?不拼一把,誰知道?
他朝老豬使了個眼色。
很隱蔽,只是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瞳孔往林宴的方向偏了偏。
老豬和他搭檔三年,這種程度的暗示足夠了。
兩人同時仰天咆哮。
那咆哮聲非常低沉,在窄巷的兩壁之間來回反射,形成一陣短暫的回聲。
伴隨著嘯聲,他們的氣勢隱隱增長了一些,銀白色的鬃毛在夜風中飄動。
這是【燼器】的另一個功能——合鳴。
透過咆哮激發體內的殘餘能量,在短時間內將力量和速度再提升一個臺階。
合鳴所能帶來的增幅和當下數量有關。
猴子和老豬隻有兩人,雖然提升有限,但在生死搏殺中,哪怕只是快零點幾秒,也可能決定勝負。
他們從不同的方向朝林宴撲去。
老豬的體型更大,力量更強,他選擇攻擊下盤。
他伏低身體,幾乎貼著地面滑行,銀白色的利爪在積雪中犁出四道深深的溝壑,朝著林宴的雙腿橫掃而去。
那一爪的力量足以將碗口粗的木樁攔腰斬斷,如果掃中人的腳踝,後果不堪設想。
林宴輕輕躍起。
他的動作不大,只是腳尖在地面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就向上彈起了半米高。
老豬的利爪從他腳底劃過,帶起的勁風掀動他的褲腿,但連他的鞋底都沒碰到。
猴子等的就是這個時機。老豬攻擊下盤,逼林宴躍起,在空中無處借力,只能硬接他的攻擊。
這是他們配合過無數次的雙人戰術,對付那些速度型對手尤其有效。
猴子從側面切入,身體在空中舒展成一張弓,右臂後拉,利爪張開,朝著林宴的面門狠狠撕去!
爪子在月光下劃出五道銀白色的弧線,指甲與空氣摩擦發出尖銳的嘶鳴。
猴子的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這一爪,他用了全力。
就算對方能躲開面門,也會被他的利爪撕開肩膀或者胸口。
只要見血,只要讓對方知道疼,主動權就回到了他們手裡。
距離林宴的鼻尖還有幾公分。
他的瞳孔在這一瞬間收縮了一下,不是因為即將得手的興奮,而是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這個少年從躍起到現在,始終沒有表現出慌亂的神色!
然後,空氣的溫度驟然下降。
寒氣從四面八方同時湧來的,如同被人一把推進冰窖的驟降。
猴子感覺自己的指尖先失去了知覺,然後是手掌。
他低頭看去。
冰!
從他的手部開始,一層晶瑩剔透的冰層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
猴子的身體在冰層中僵硬,從四肢到軀幹,從軀幹到脖頸,最後整個人被凍成了一座冰雕。
只露出一顆腦袋,嘴巴張著,眼睛瞪得溜圓,恐懼的表情在臉上凝固。
寒氣從冰面上蒸騰而起,在月光下形成一縷縷白色的霧氣,繚繞不散。
老豬還沒反應過來。
他的利爪剛剛從林宴腳底劃過,身體保持著前衝的慣性,他甚至沒看到猴子是怎麼被凍住的。
他只是感覺到腳下的地面忽然變得滑膩,低頭一看。
冰層正以驚人的速度從他的腳踝向上蔓延,將他的雙腿牢牢鎖在原地。
他掙扎了一下,冰層紋絲不動。
他又掙扎了一下,冰層已經蔓延到了他的腰腹。
他伸出利爪去撕扯那些冰,爪子在冰面上劃出一道道白痕,冰屑飛濺,但冰層不僅沒有碎裂,反而蔓延得更快了。
他的利爪還保持著撕扯的姿勢,就被凍住,動彈不得。
從猴子撲擊到兩人被凍住,不過三秒。
林宴落回地面。
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又沒甚麼深仇大恨,幹嘛非得拼個你死我活呢?”
“你看,這不就翻車了嗎?”
猴子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了。
不是被凍住了喉嚨,而是太過於震驚,大腦已經停止了運轉。
他是普通人,不是超凡者。
根本沒法透過能量波動來判斷對手的強弱。
在他的認知裡,林宴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看起來像中學生的少年。
沒有氣息壓迫,應該強不到哪裡去。
至少,他們兩人聯手,應該有一戰之力。
老豬也是一樣。
他在霜狼公會混了這麼多年,見過不少超凡者。
那些人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種壓迫感,像是藏在鞘裡的刀,即使不拔出來,你也知道它很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