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礫的目光變得飄忽。
他想了很久，最後甩了甩頭。
“想不通。”
就在這時，周圍樹林深處傳來動靜。
很多人的腳步聲，踩在積雪和枯葉上，由遠及近。
韓子夜立刻警惕起來，暗影之力從體內湧出，在體表流轉成一層漆黑的薄甲。
他的目光掃過樹林邊緣那些晃動的人影，手指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秦礫擺了擺手。
“不要緊張，是城務組的人到了。”
果然，樹林中湧出大量守夜人。
他們穿著暗紅色的制服，手持制式橫刀，從空地邊緣的各個方向同時湧入。
迅速散開，在空地周圍形成一個環形警戒線，將整片區域封鎖得嚴嚴實實。
為首的是一個熟悉的面孔——晨曦據點的負責人，紅姐。
在她的身後，韓子夜還看到了土豆。
紅姐走到秦礫身前，立定，敬禮。
“報告秦隊！938小隊，紅月，奉命帶隊前來支援！請指示！”
她的聲音洪亮而清晰，完全不是當初在晨曦據點見面時的那種慵懶。
韓子夜注意到，紅姐似乎有一絲緊張。
她的目光在秦礫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迅速移開。
秦礫完全沒有架子，擺了擺手。
“好好好，辛苦大家了。”
“麻煩大家將這些遺體集中起來，送去千機寮。
然後警戒陽明山，任何人沒有我的允許，不得上山，不得下山。”
秦礫語氣很客氣，但每一個指令都清清楚楚，沒有半點含糊。
紅姐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傳說中的辰龍小隊副隊長、序列07【菲尼克斯】的擁有者，說話會這麼平易近人。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甚麼，但最終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是！”
紅姐轉過身，開始招呼城務組的守夜人幹活。
“一組，負責遺體收斂！小心點，別損壞！
二組，擴大警戒範圍，以空地為圓心，向外延伸兩百米！
三組，檢查那些棺材，看看裡面還有沒有沒出來的東西！動作快！”
城務組的守夜人開始忙碌起來。
土豆跟在紅姐身後，手裡還扛著一卷警戒帶，但眼睛卻一直在往秦礫的方向瞄。
“紅姐，那就是傳說中的辰龍小隊副隊長秦礫？擁有序列07【菲尼克斯】的大佬啊！”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我看他說話還挺客氣，挺低調的呀？一點都不像傳說中那樣......”
紅姐瞪了他一眼，那個眼神鋒利得像刀子，直接將土豆後半句話堵了回去。
“別亂說話，趕緊幹活！”
土豆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吱聲，扛著警戒帶小跑著朝空地邊緣去了。
秦礫看了片刻，轉過身，對韓子夜三人說：“我送你們回千機寮，把今天的情況跟謝隊彙報。”
聽到這句話，南宮富貴的臉一下就垮了下來。
圓臉上的笑容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擦掉了一樣，消失得乾乾淨淨。
“啊——？”
他的聲音拖得很長，“我們幾個還說好了，去靜安區吃火鍋呢……又要泡湯了……”
南宮富貴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沾滿泥土的鞋，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委屈。
“天吶，死裡逃生，卻連慶祝一下都成了奢望……太慘了.......”
他肩膀耷拉著，整個人像一棵被霜打了的茄子，蔫頭耷腦，了無生氣。
秦礫忽然打斷他。
“去吧。”
南宮富貴愣住了。他的頭猛地抬起來。
不敢相信地看著秦礫，短短兩秒內完成了一次精彩的川劇變臉。
“嗯？”
秦礫重複了一遍。
“去吧。明天再去彙報也不遲。”
南宮富貴的臉上頓時笑開了花
“真的嗎？秦隊.........你說的是真的嗎？
我們可以先去吃火鍋？你不會是在逗我吧？”
秦礫聳了聳肩：
“當然了。原本就說好讓你們休息一天的。
今天本來就是假期，是你們自己要跑來陽明山的。”
說著，秦礫苦笑了一聲：“而且，我估計......特訓恐怕會提前結束了。到時候，你們大機率要被派往.....”
說到一半，他忽然打住了。
把後半句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南宮富貴正沉浸在可以去吃火鍋的巨大喜悅中，腦子還沒轉過彎來。
他眨巴著眼睛，看著秦礫，好奇地問：“秦隊，派去哪兒啊？說話怎麼只說一半？這不是吊人胃口嗎？”
秦礫沒有回答。
轉過身，朝城務組正在忙碌的方向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偏頭看了南宮富貴一眼。
“反正......”
“及時行樂吧。”
說完，他不再理會南宮富貴的追問，不緊不慢，朝著那些正在搬運屍體的城務組守夜人走去。
“我去！怎麼有種不好的預感啊！忽然感覺火鍋都不香了！”
炎陽踹了南宮富貴的屁股一腳。
“管他派到哪裡去，想也沒用。胖子！火鍋你還吃不吃了？”
南宮富貴哭喪著臉，捂著屁股回頭看了炎陽一眼，想抱怨又不敢，最後只能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悶悶的：
“吃吃吃……誰說我不吃了？”
炎陽沒理他，雙手插在口袋裡，大步朝山下走去。
南宮富貴小跑著跟上去，韓子夜走在最後，三人沿著下山的路，身影漸漸沒入樹林的陰影中。
不遠處，一棵高大的松樹上，林宴雙手插兜站在一根探出的樹椏上。
他的黑色運動衫在夜風中微微飄動，兜帽沒有拉起來，露出清秀臉。
月光照在他身上，將他整個人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光暈。
他的周身，空氣在緩緩旋轉。
不是風，也不是自然的氣流，而像是一種空間扭曲。
在他身體周圍形成一個透明的，緩慢旋轉的螺旋，將他整個人包裹在其中。
林宴望著三人消失的方向，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後抬起手，揉了揉太陽穴，像是在緩解某種隱隱的痠痛。
“唔.......封燮，比想象中難對付一些。”
“還好，任務還算完成得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