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林宴反而不知所蹤了。
韓子夜想不通,林宴只是剛好路過這裡,剛好被他們撞見,然後剛好把他們引到了這片藏著上百具屍傀的空地?
還是說,他本來就是來找同為神諭門成員的同伴尋求幫助的?
如果是後者,那為甚麼在這裡只剩下那個假扮護林員的神諭門成員,林宴反而不見了呢?
他明明受了傷,需要幫助,卻在他們趕到之前消失得乾乾淨淨,連一絲氣息都沒有留下。
難道........之前受傷全是裝的?!
韓子夜將這些疑惑連同今晚發生的一切,從頭到尾跟秦礫說了一遍。
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刻意簡化,只是將事實按照時間順序一件一件地擺出來。
秦礫聽完,沒有立刻說話。
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
片刻後開口道:
“你是說,原本你們是遭到了神諭門第二諭使林宴的襲擊,然後為了追擊他,偶然發現了這個秘密?”
韓子夜點了點頭。
“這樣啊.....”
秦礫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
“根據你們所說的情況。我推測,這個假扮護林員的男人,天賦應該是S級動物系【毒蠍】。
【毒蠍】在S級天賦中雖然不屬於第一檔,但畢竟是S級,還是十分稀少的。
而他的身份,就比較容易猜了。”
秦礫頓了頓,沉聲道:“神諭門的第三諭使,封燮。
他的天賦,恰好就是【毒蠍】。這樣看來,這個男人,應該就是封燮沒錯了。”
韓子夜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神諭門第三諭使?
回想起來,自己見到封燮的時候,他已經被斬斷了雙臂。
而且,現場還有大量的打鬥痕跡。
滿地的碎冰,很有可能出自林宴之手。
難道,兩人在自己趕到之前,已經戰鬥了一場?
封燮是神諭門的第三諭使,而林宴是第二諭使。
第二殺了第三........不,不是殺,是廢。
“秦隊,你很瞭解神諭門嗎?”
韓子夜問,“他們的成員之間,到底是一種甚麼樣的關係?”
秦礫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動,像是在回憶甚麼。
“也不算很瞭解。”
他開口,拇指在下頜的胡茬上蹭了蹭,“只是這個組織裡的成員,大多都是兇名赫赫的通緝犯。
當然了,普通人幾乎很難知道里面成員的具體情報。”
“而我,以前在天武京的時候,恰好聽說過一些內幕。
執劍人軍團內部,有關於神諭門的詳細資料。
我在那裡看過一些,不多,但足夠了解他們的基本架構和規則。”
說著,秦礫看向韓子夜。
“我知道你是甚麼意思。你懷疑,是林宴故意將你們引到這裡的,對吧?”
韓子夜一愣。
沒想到秦礫居然這麼快就洞察到自己的想法。
自己還沒開口,秦礫就已經替他說了出來。
看來,這個總是酗酒,看起來不修邊幅的男人,心思遠比外表細膩得多。
韓子夜點了點頭。
“對。因為我們是一路追尋著林宴的腳印過來的。”
“現在回想起來,以他的實力,隱去腳印應該是很輕鬆的事。
他能在我們眼皮底下消失得無影無蹤,怎麼可能留下那麼明顯的腳印讓我們追?
所以,我有理由懷疑,他是故意的,故意引我們過來,故意讓我們看到這些。”
秦礫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這種情況,很有可能。”
“據我所知,神諭門內成員之間的關係,很難用平常思維去理解。
那群人,哪一個手裡背的人命都不少。
他們不是因為信任而聚在一起的,不是因為共同的理想或信仰,而是因為利益。
“而所謂的諭使,是有嚴格的排位順序的。
按實力排位,完全叢林法則。
強者上,弱者下,沒有任何情面可講。
而其中,就有一條很重要的規則——
換位戰!
不同席位之間可以發起挑戰,勝者繼承更高的位置。敗者.......”
秦礫頓了頓,嚴肅道:“輕則降位,重則喪命。”
韓子夜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很難理解,同在一個組織之下,成員之間居然可以相互擊殺。
“所以,他們之間,其實競爭關係大於合作。
彼此爭鬥,甚至擊殺的情況,也不在少數。
第二諭使借你們的手除掉第三諭使,在神諭門的邏輯裡,不是甚麼稀奇事。
林宴不需要自己動手,他只需要把你們引到這裡,讓封燮暴露,讓你們和封燮兩敗俱傷。
無論誰贏,他都是贏家。封燮贏了,他少了一個追兵。
你們贏了,他少了一個競爭對手。”
秦礫說著,目光變得深邃。
封燮他審視著韓子夜三人,“你們這些天特訓進步不小,我自然是認可的。”
“不過.........”
“封燮能在神諭門坐穩第三的位置,實力有多強,我也大概知道。
七階準神境,加上S級天賦【毒蠍】,還有那些屍傀的輔助。
就算是生肖小隊的成員,對上這種強敵,結果都很難說。
所以,別說你們三個,就算再來三個,也不應該是他的對手。
你們.....居然能將他擊殺,我感覺有些意外。”
“嗯....秦隊,之前彙報的時候,我遺漏了一個細節。”
韓子夜補充:
“我們見到封燮的時候,他已經受了重傷,雙臂被斬斷了。
不然,以他七階的實力,我們恐怕不是對手。”
秦礫偏過頭,眼睛裡忽然亮起一道光。
“你見到封燮的時候,他已經被斬斷了雙臂?”
韓子夜點了點頭。
“所以,你懷疑是林宴故意重傷了他,然後再引你們過來?”
“是。”
“甚至,我都懷疑,林宴故意將封燮重創,將他實力削弱到我們剛好能對付的程度。”
秦礫聽完,沉默了片刻。
眉頭微微皺起。
“有趣。”
“如果是這樣,我倒是有些不理解了。
既然林宴有能力單殺封燮,為甚麼不直接殺掉呢?還要借你們的手?”
他搖了搖頭。
“不應該啊。神諭門本來就是個弱肉強食的組織,彼此之間廝殺根本不會有人管。
他在擔心甚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