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這樣就結束了。
但閘門後面關著的東西,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那股力量像是被壓抑了太久的洪水,在他鬆開閘門的那一瞬間,找到了所有能找到的出口,從每一個毛孔中瘋狂湧出!
金色如同決堤的洪水爆發!
南宮富貴身體開始變化。
他的身高從一米七拔升到兩米,肩膀寬了整整一圈,金髮瘋長,從短髮變成披散至腰際的鬃毛,每一根髮絲都在發光。
南宮富貴的臉色變得難看。
金色的能量從他體內湧出後並沒有消散,而是懸浮在他身體周圍凝聚。
那些能量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它們在他頭頂翻湧著,如同一片正在醞釀風暴的金色雲層。
雲層中有甚麼東西正在成形。
先是一顆頭,巨大的、長著彎曲犄角的頭顱。
然後是軀幹,寬厚的、如同山嶽般的胸膛。最後是覆蓋著鱗片的四肢。
一頭通體由金色的能量構成的饕餮兇獸,在南宮富貴頭頂的空中緩緩站起。
那頭饕餮太大了。
南宮富貴站在它的陰影下,渺小得像一顆石子。
饕餮仰起頭,張開巨口,彷彿能吞噬天地。
祂發出一聲嘶吼。
於此同時,不死鳥發出一聲低鳴,像是在回應。
兩隻由能量構成的遠古神獸,藍一金,將整個特訓室染成半邊藍色,半邊金色。
南宮富貴站在場地中央,身體在劇烈顫抖。
體表的金色鱗片一會兒密密麻麻地浮現出來,在燈光下閃爍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一會兒又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下面被汗水浸透的面板。
他的呼吸又急又淺,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青筋暴起。
像是在承受某種常人無法想象的痛苦。
“秦長官......我快撐不住了.....”
秦礫看著他那副快要崩潰的模樣,臉上沒有任何緊張的表情。
“不用再壓制。”
“你放心,這裡只有你我。”
“就算你體內的饕餮之力暴走,也傷害不到我。”
“大膽一點,全部放出來。”
南宮富貴咬著牙,腮幫子的肌肉鼓成兩塊硬疙瘩。
他的意識在劇烈地拉鋸。
一邊是多年來刻進骨子裡的恐懼。
另一邊是秦礫鼓勵的話語。
他想起了秦礫說的那些話。
——我們很像。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也許你需要的,不是壓制,而是共存。
他心一橫。
——不管了!死就死吧。
南宮富貴徹底鬆開了閘門。
空中,那頭由金色能量構成的饕餮虛影在瘋狂膨脹。
它的亮度在那一瞬間達到了巔峰,整座特訓室被照得如同白晝,連角落裡的灰塵都無所遁形。
饕餮金色豎瞳驟然睜開。
瞳孔裡燃燒著壓抑了千年的飢餓。
祂撲了出去。
要將眼前一切吞噬殆盡。
饕餮張開巨口,那大口張開的角度驚人,上顎與下顎之間形成一個近乎一百八十度的扇形。
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由金色能量構成的利齒。
一口咬住不死鳥的翅膀,一大團幽藍色的火焰從不死鳥的翅膀上被撕扯下來,在空中翻滾了兩圈,被饕餮一口吞入腹中。
南宮富貴站在饕餮的陰影下,瞳孔驟縮,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阻止,但他的手臂剛抬起來就僵在了半空。
他拿甚麼阻止?那是饕餮,不是他養的一條狗。
饕餮吞下那團藍色火焰後,豎瞳亮了一下。
興奮的光芒閃動。
祂的身軀在吞噬後微微膨脹了一圈,金色的能量在體表翻湧得更加劇烈。
渴望更多!
祂再次張開巨口,朝著不死鳥撲去。
秦礫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喜歡吃是吧?”
“那就來試試!”
他抬起獨臂,五指張開,掌心對準空中那隻被咬掉了一大團火焰的不死鳥。
他的手指微微彎曲,像是在牽動某根看不見的線。
不死鳥接收到了秦礫的意志,那雙由幽藍色火焰構成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
不死鳥張開雙翼。
那對翅膀展開的瞬間,整座特訓室被藍色的光芒填滿。
每一根羽毛都在燃燒,幽藍色的火焰在羽翼的邊緣跳動,將空氣灼燒得扭曲變形。
雙翼的跨度遮住了特訓室的天花板,祂俯衝而下,正面迎戰。
一藍一金,兩頭由純粹能量構成的遠古神獸,在特訓室的半空中碰撞在一起。
饕餮的撕咬兇猛而狂暴,每一次張口都帶著要將對手整個吞下的貪婪。
祂的利齒咬住不死鳥的羽翼,撕扯下一大團藍色火焰,吞嚥,然後再咬。
不死鳥的還擊同樣凌厲。
利爪撕開饕餮胸口的金色能量,留下一道道幽藍色的灼痕。
羽翼每一次扇動都帶起一陣藍色的火雨,那些火雨落在饕餮身上,發出滋滋的灼燒聲,蒸騰起大片金色的霧氣。
兩頭巨獸纏鬥成一團,金色的光點和藍色的火星從它們身上落下,在特訓室內下起了一場絢爛的光雨。
合金牆壁上到處都是被能量濺射出的焦痕和凹坑。
南宮富貴站在光雨之中,渾身顫抖。
體內力量被源源不斷抽走的虛弱湧了上來。
他的腿在發軟,視線模糊,意識在被甚麼東西一點一點地往外拽。
南宮富貴本能地想要去控制,剛剛鬆開的閘門,阻止更多的饕餮之力溢位.....
“不要控制!”
秦礫的聲音穿透戰鬥的轟鳴,傳到他耳朵裡。
“你要想想,—你是在和饕餮並肩作戰!”
南宮富貴渾身一震。
“你要支援祂!”
秦礫的聲音更大了。
“放心——這種程度,還傷不到我!”
南宮富貴抬起頭,看著空中那兩頭正在纏鬥的巨獸。
饕餮的身上佈滿了幽藍色的灼痕,但它越戰越猛,每一次被不死鳥擊退都會以更兇猛的姿態撲回去。
不死鳥的羽翼被撕扯得殘缺不全,但那些被撕掉的火焰很快又重新凝聚,像是不死的鳳凰在灰燼中重生。
兩頭神獸的戰鬥已經超越了單純的能量對轟,變成了一種更原始的,來自血脈深處的角力。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秦礫。
那個獨臂的男人站在光雨之中,藍色的火光和金色的光點在他臉上交替閃爍。
“秦長官.......真的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