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趁著乾癟男被盾牌擋住的那一瞬,手腕一轉,將橫刀從乾癟男的鋸齒鎖中抽出。
腳下一蹬,後退兩步,與乾癟男重新拉開距離。
橫刀在手中翻轉,刀鋒上的火焰重新燃起。
炎陽看著南宮富貴,嫌棄道:
“切,你別死了就行。”
南宮富貴扛著盾牌,盾面上還嵌著乾癟男剛才那一刀留下的淺淺劃痕。
他咬著牙,將盾牌往地上頓了頓,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陽哥,你也太小看人了!經過這麼多天的訓練,我也是有進步的!別總是用老眼光.....”
他話沒說完,乾癟男動了。
雙刃在身前交叉,然後猛然展開。
兩柄鋸齒刀刃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下,一刀接一刀,每一刀都斬在盾牌的同一個位置!
“鐺鐺鐺鐺鐺鐺鐺.....!!”
南宮富貴死死抵著盾牌,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盾面上的金色能量外衣瘋狂晃動,明滅不定。
乾癟絲毫沒有減速的跡象,像是一臺永動機,一臺只為殺戮而生的機器。
南宮富貴感覺到盾牌後面傳來的壓力越來越大,他的手臂在顫抖。
曹博士打造的這面盾牌,既彌補了南宮富貴對物理攻擊吸收不足的弱點,又完美地和他本身的天賦能力聯動。
盾牌吸收的物理攻擊,也會轉化為南宮富貴的力量。
但南宮富貴畢竟只有三階實力的底子。
能吸收的力量也是有上限的。
隨著乾癟男持續出刀。
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被那股力量擠壓。
胃裡的空氣被擠得往上頂,頂到喉嚨口,頂得他差點吐出來。
南宮富貴急了。
剛剛才放了狠話現在就要被打臉?
他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終於發出一聲慘叫。
“陽哥——!!快救我——!!”
一秒破防。
炎陽站在他身後不遠處,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這麼些天,那個姓秦的酒鬼就沒教你些壓箱底的本事嗎?”
南宮富貴偏過頭,朝炎陽的方向扯著嗓子喊:“陽哥!都甚麼時候了!別看戲了!快救我啊!”
炎陽卻似乎真沒有出手的意思。
南宮富貴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完了,這把裝過頭了!
他在心裡哀嚎,臉上的表情從驚恐變成絕望。
盾牌又被斬了一刀,他的膝蓋彎了一下,差點跪下去,拼命撐住。
南宮富貴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不能指望別人了。陽哥那怪脾氣,不知道在想甚麼,葉子哥那邊也在苦戰,現在能靠的只有自己。
——冷靜,冷靜。
他咬著牙,強迫自己不去想那柄正在頭頂瘋狂劈砍的鋸齒刀刃。
——秦長官教的甚麼來著?
秦礫教的東西很多,但此刻他腦子裡一片空白,甚麼都想不起來。
他越急越亂,越亂越急。
就在他快要撐不住的瞬間,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特訓室,巨大的落地窗前,界光從窗外照進來,將整間屋子染成溫暖的橙紅色。
秦礫坐在窗邊,獨臂垂在身側,手裡捏著一個扁平的銀色酒壺,悠閒得像是在度假。
南宮富貴趴在他腳邊的地板上,死狗一樣,四肢攤開,臉貼著冰涼的合金地面,汗水在身下匯成一小灘。
“怎麼樣?富貴。”
秦礫微笑道,“這訓練強度,對你來說,還算輕鬆吧?”
“秦長官......別開玩笑了......沒看到......我一口氣都快接不上了嗎……”
南宮富貴喘了兩口,“我感覺.....遲早要交代在這裡。”
秦礫笑了笑。
仰頭灌了一口酒,銀色的酒壺在界光下格外閃耀。
他放下酒壺,低頭看著趴在地上的南宮富貴,笑眯眯的。
“我看韓子夜和炎陽那倆小子都練得挺好的嘛。”
“你比他們差哪兒了?”
“長官,不瞞您說,鄙人家中還算顯赫,從小真沒吃過甚麼苦。一下弄這麼大強度,還真跟不上啊。”
秦礫沒有笑話他。
窗邊的男人只是沉默了一會兒。
“全世界都把你當成不學無術、吃不了苦的紈絝二代。”
“但我知道,你並不是。”
南宮富貴愣住了。
趴在地上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他沒想到秦礫會說出這樣的話。
秦礫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界光在他側臉上鍍了一層金邊。
“金玉其表,未必就敗絮其中。”
“但人的成見,是一座山。”
南宮富貴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那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了他心底某片許久不曾泛起漣漪的水面。
成見是一座山。
他太知道那是甚麼感覺了。
南宮家的次子。
從出生的那一刻起,他的名字前面就被加上了一長串字首。
紈絝,廢物,不成器的東西,永遠比不上他哥哥的廢物弟弟。
他聽過太多這樣的話,多到他已經習慣了。
他自己都開始相信。
也許他們說得對,我就是一個廢物。
秦礫像是能讀懂南宮富貴的心,繼續道:
“有時候,連你自己都會忘了,你究竟是誰。”
南宮富貴的喉嚨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但我知道。”
“你南宮長乘,並不是看起來那樣。”
南宮富貴趴在地上,渾身一震。
那個名字......
秦礫叫他南宮長乘。
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叫過這個名字了。
“有時候,我會覺得,某種程度上,我們很像。”
南宮富貴趴在地上,腦子裡還轉著秦礫那句話。
——我們很像?
他琢磨了半天也沒琢磨明白,忍不住抬起頭,試探著問道:
“秦長官,你說的很像,是甚麼意思啊?你年輕的時候......”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也這麼衰嗎?”
說完他自己都覺得這話有點冒失,連忙把臉往地板上貼了貼,假裝自己甚麼都沒說。
秦礫被逗樂了。
“你別忘了.......”
“我姓秦啊。”
——姓秦怎麼了?姓秦有甚麼特別的?
南宮富貴不知其然。
忽然,他的腦子像被人猛地敲了一記,整個人從地板上彈了起來。
對!姓秦!他居然忘了!
他居然把這件事忘得乾乾淨淨!
天武京七皇族,秦家。七皇族之首,皇族中的皇族,貴族中的貴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