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富貴臉上寫滿了驚恐，整個人像只受驚的兔子，連連後退，直到背抵住了牆壁，退無可退。
那雙小眼睛瞪得溜圓，看著越來越近的陸懸燈，活像看到了鬼。
陸懸燈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倆都出局了。”
“現在就剩你一個。”
“你看，是自己認輸呢？還是要我動手？”
南宮富貴的臉，瞬間從慘白變成鐵青，又從鐵青變成慘白，跟開了染色鋪似的，五顏六色變化不停。
他的嘴唇哆嗦著。
雖然刀沒了，但眼前這個人，就算空手，那也是人形兇獸啊！
剛才韓子夜和炎陽的下場，他可都看在眼裡！
沒有絲毫猶豫！
南宮富貴以與他體型完全不符的敏捷，瞬間舉起雙手！
動作之快，簡直像排練過一百遍！
“我認輸！我認輸！我服了！陸隊！”
他的聲音又尖又快，像是生怕說慢了就會捱揍。
“不勞您親自動手！真的！我自己來！我自己來就行！”
一邊說，他還一邊瘋狂點頭，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
陸懸燈眉毛一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哦？”
他故意拖長了聲音，“你確定？不用再考慮考慮？我還沒動手呢，說不定你有贏的希望呢？”
“不用考慮！完全不用！”
南宮富貴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我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有自知之明！陸隊您是甚麼人？霜月之虎！傳奇人物！
我這種小趴菜，哪敢跟您動手啊！那不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嗎！”
他一邊說，一邊還陪著笑臉，那笑容要多諂媚有多諂媚。
“而且您看啊，我這體型，跑也跑不動，打也打不過。
與其浪費您寶貴的時間，不如我自己麻溜兒地認輸，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陸懸燈被他這一通輸出逗笑了。
“行行行。”
他擺擺手，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這是你自己認輸的啊，我可沒逼你。”
“是是是！我自己認輸！心甘情願！心服口服！”
南宮富貴連連點頭，那叫一個配合。
陸懸燈轉過身，掃視三人，朗聲道：
“好！戰鬥結束！你們三個，全部出局！”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炎陽身上。
“小子。”
“怎麼樣？現在還有甚麼話要說？”
炎陽咬緊牙關，沒有出聲。
但那雙金紅色的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說，天賦和境界是決定戰鬥結果最重要的東西嗎？”
陸懸燈繼續道，語氣漸漸變得認真：
“我只用四階，還不用天賦的力量，都能贏你們三個，這又怎麼說呢？”
炎陽的嘴唇抿成一條線，臉色微微泛白。
陸懸燈確實只用四階，確實沒用天賦，確實贏了他們三個。
贏得乾淨利落，贏得心服口服。
他咬著牙，罕見地沒有反駁。
只是微微低下頭，不知道在想甚麼。
陸懸燈見狀，也不再多說。
他拍拍手，清脆的響聲在空曠的特訓室裡迴盪。
“行了，都坐過來吧。”
他的語氣緩和下來，不再有剛才的凌厲和壓迫。
“現在都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吧？”
三人依言走過來，在他面前並排坐下。
韓子夜從震撼中漸漸回過神來，炎陽依舊沉默，南宮富貴則是一副劫後餘生的慶幸表情，偷偷擦著額頭的冷汗。
“不再懷疑我的教學方式了吧？”
陸懸燈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三人沒有人說話。
但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人啊，總要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陸懸燈一邊說，一邊來回踱步
“我不否認，你們都是天才，都是佼佼者。但到了霜月長城，到了真正的戰場，你們就會知道——”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
“這個世界上，比你們強的人，多了去了。”
“今天輸給我，沒甚麼好丟人的。畢竟，我吃的鹽比你們吃的飯還多。你們要是能贏我，那才叫奇怪。”
他話鋒一轉：
“輸給我不可怕，可怕的是輸了之後，不知道反思，不知道總結，不知道自己輸在哪裡。
“畢竟現在不是真的戰場。”
是啊，現在不是真的戰場。
現在的輸贏，只是輸贏。
可如果是真正的戰場呢？
如果面對的不是手下留情的陸懸燈，而是窮兇極惡的異鬼呢？
那結果，就不是出局那麼簡單了。
韓子夜心中一凜，後背沁出一層冷汗。
陸懸燈看著他們臉上的變化，滿意地點點頭。
“行了，別發呆了。”
“現在，覆盤一下吧。”
“剛才的戰鬥，有甚麼收穫？”
這個問題一出，三人都沉默了。
收穫？
剛才那場戰鬥，資訊量太大，衝擊太強，一時間，竟不知道從何說起。
陸懸燈也不急，就那麼看著他們，等著他們開口。
過了幾秒——
“我.....”
韓子夜率先開口
“我最大的收穫是......以前，我對戰鬥的理解，太膚淺了。”
陸懸燈挑眉，沒有打斷他。
“說實話，我之前的想法和炎陽差不多，一直以為，天賦和境界是決定戰鬥力的主要因素。
只要天賦夠強，只要境界夠高，就能碾壓對手。”
“但剛才那場戰鬥，讓我明白了——”
他抬起頭，直視陸懸燈的眼睛：
“同樣的能量，在不同的人手裡，能發揮出的威力，天差地別。”
“您只用四階，卻能把我們三個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不是因為您的能量比我們強，而是因為您對能量的運用，對時機的把握、對戰鬥節奏的控制，遠遠超過我們。”
韓子夜頓了頓，總結道：
“戰鬥，不是簡單的能量對轟。技巧，意識，經驗，算計——每一個因素，都很重要。”
陸懸燈聽完，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嗯，算是悟出了一點東西。”
他點點頭，“能想到這一層，說明你沒白挨這頓打。”
韓子夜苦笑。
這話說的，還真是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