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閃躲。
而是朝著那道疾衝而來的殘影，正面衝了過去！
“甚麼？！”
一旁的炎陽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葉子哥瘋了？！”
南宮富貴更是直接跳了起來，“那可是陸隊！正面硬剛？！不要命了？！”
兩人都以為韓子夜會選擇避其鋒芒，繼續用游擊戰術周旋。
可他偏偏選擇了最直接、最兇險的方式——
正面迎擊！
場中，兩道身影急速逼近！
十米！
五米！
一米！
刀光乍起！
特訓室內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韓子夜全神貫注地盯著那道疾衝而來的身影，整個世界在他眼中都慢了下來。
陸懸燈的動作，那柄水果刀的軌跡，甚至空氣中被撕裂的氣流，都清晰可見。
距離——
到了！
就是現在！
韓子夜眼中精光爆射，早已蓄勢待發的全力一刀，猛然斬出！
漆黑的刀芒撕裂空氣，朝著那道迎面而來的身影斬去！
這一刀，傾盡所有！
炎陽緊緊盯著場上交織的兩道殘影，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握刀的手青筋暴起，顯示著他此時的緊張。
南宮富貴張大了嘴巴，那雙小眼睛裡寫滿了緊張和期待。
“唰——！”
兩道殘影交錯而過！
刀光一閃！
然後——
一切歸於寂靜。
韓子夜和陸懸燈背對背站定，相隔三米。
整個特訓室，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這........到底誰贏了？”
南宮富貴喃喃自語。
他沒有得到回答。
炎陽死死盯著場中那兩道靜止的身影，喉結滾動了一下。
就在這時——
“刺啦——”
一聲細微的布料撕裂聲，打破了寂靜。
陸懸燈肩膀上的衣服，破開了一道口子。
斷面整齊，邊緣光滑，顯然是被極其鋒利的利器劃破。
緊接著——
“咔嚓。”
他手中的水果刀，發出一聲脆響。
然後，整把刀從刀尖到刀柄，化作無數細碎的齏粉，簌簌落下，如同銀色的雪花，飄散在空氣中。
陸懸燈微微轉頭，瞥了一眼自己肩膀上那道破口。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半點不悅。
反而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滿意和欣賞。
“哦？衣服破了。”
他慢悠悠地開口
“也算是造成傷害了吧。”
陸懸燈看向依舊保持揮刀姿勢的韓子夜，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還不錯。”
要知道，這可是霜月之虎陸懸燈，序列05【哮殺兵戈】的擁有者，霜月長城的傳奇人物。
能得到他一句“還不錯”的評價，足以讓任何一個新兵驕傲一輩子。
但韓子夜沒有驕傲。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過了幾秒，他忽然感覺脖子上有些溫熱，還有些發麻。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抹了一把。
手指觸碰到面板，帶下一片溼潤。
是血。
鮮豔的紅色，在指尖格外刺眼。
韓子夜愣住了。
他這才意識到——
自己受傷了。
他低頭看著手上的血跡，又抬頭看向不遠處那個背對著自己的身影，心中湧起驚濤駭浪。
脖子上的傷口極淺，淺到幾乎只是破了皮的程度，此刻已經開始自行止血。
但韓子夜很清楚——
這是陸懸燈刻意為之。
如果剛才那是真正的戰鬥，如果陸懸燈沒有手下留情。
自己的頸動脈，早就被切開了。
自己早就交代在這兒了。
韓子夜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腦海中如同電影回放般，重現了剛才那一瞬間的交鋒。
——自己全力一刀斬出。
——陸懸燈的速度，在那一瞬間，再次提升！
沒錯，再次提升！
原本已經快到他幾乎無法反應的速度，居然還能更快！
就是那一瞬間的提速，完全打亂了他的節奏。
他本該命中的那一刀，因為預判失誤，軌跡稍稍偏了一寸，只是堪堪擦過陸懸燈的肩膀，劃破了衣服。
而陸懸燈的那一刀——
精準地命中了自己的脖子。
雖然只是輕輕劃過面板，留下一道淺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傷口。
但那是因為對方手下留情。
如果對方想，那一刀完全可以切開自己的喉嚨。
想到這裡，韓子夜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震撼。
不只是震撼於陸懸燈還能提速，更恐怖的是——
在那種高速移動，全力對攻的情況下，陸懸燈居然還能精準地掌控自己出手的分寸！
只是劃破面板，只是留下一道淺淺的傷口。
多一分，會要命。
少一分，又達不到警示的效果。
這得是甚麼樣的掌控力？
無異於手上綁著沉重的啞鈴，卻要完成穿針引線的精細活。
而陸懸燈，偏偏做到了。
在那種電光石火的瞬間，在那種全力爆發的對攻中。
他居然還有餘力去掌控拿捏出手的分寸。
這份實力，簡直匪夷所思。
韓子夜苦笑。
就在剛才，他還以為自己有機會贏。
他還信心滿滿地以為，只要拼消耗，只要拖住對方，只要抓住那一瞬間的破綻—
就能創造奇蹟。
現在想來，真是想多了。
他們之間的差距，真的不是一星半點。
要知道，陸懸燈僅僅只是動用了四階的能量而已。
自己也是四階。
而且，自己還有【黑夜權柄】的四十倍戰力加持。
可結果呢？
從頭到尾，自己都被玩弄於股掌之間。
對方的每一次提速，每一次變招。
每一次算計，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自己臉上。
同境界之間的戰鬥力，居然能有如此巨大的鴻溝嗎？
韓子夜的認知，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
他以前總以為，天賦和境界是決定戰鬥力的主要因素。
只要天賦夠強，只要境界夠高，就能碾壓對手。
可現在他才知道——
同樣的境界，同樣的能量強度，在真正的強者手中，能發揮出的威力，遠超自己的想象。
戰鬥，從來就不是簡單的能量對轟。
技巧，意識，經驗，算計，心態——
每一個因素，都可能成為決定勝負的關鍵。
而這些，自己還差得遠。
韓子夜緩緩放下橫刀，目光復雜地看向陸懸燈的背影。
那個男人，甚至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只是邁步，朝著南宮富貴走去
“你......你......你想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