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現在——
每一步踏出,都像是在和整個世界的重量對抗。
這絕對不止一百倍。
韓子夜感受著身體承受的壓迫,心中快速計算。
五百倍?
甚至.......
一千倍?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陸隊所謂的熱身,居然是這樣的強度?
太誇張了。
但韓子夜沒有停下。
他咬緊牙關,一步一步,繼續向前。
汗水模糊了視線,他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繼續跑。
身後傳來炎陽粗重的呼吸聲。
韓子夜微微側頭,瞥了他一眼。
炎陽的狀態也不好。
——他也在勉強支撐。
韓子夜收回目光,繼續向前。
然而。
最讓人擔心的,是最後面的南宮富貴。
韓子夜又跑了幾步,忽然感覺不對勁。
身後的呼吸聲變弱了。
他再次側頭,瞳孔驟然收縮!
南宮富貴的腳步正在變得踉蹌。
不只是踉蹌——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那雙小眼睛,眼皮正在打架!
明明還在奔跑,眼皮卻在往下垂!
——這是......要睡著了?!
韓子夜心頭一緊。
不對!
他想起了甚麼,心跳驟然加速!
南宮富貴一旦睡著,饕餮之力就會失控!
而此刻,南宮富貴身上,正在隱隱冒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很微弱,像是從面板底下滲透出來,帶著一種原始的,狂暴的氣息。
韓子夜眼皮猛地一跳。
——糟了!饕餮之力要壓不住了!
他想出聲提醒,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他想衝過去,但五十倍——不,很可能五百倍甚至一千倍的重壓下,他連挪動一步都艱難萬分。
就在這時——
場邊的陸懸燈眯起了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南宮富貴身上,盯著那層若隱若現的金色光芒。
“這就撐不住了?”
他低聲自語,“底子還真不是一般的差啊......”
頓了頓,他無奈道:
“算了,我先給你穩一手。”
話音落下。
陸懸燈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張開,對著南宮富貴的方向——
虛虛一握。
沒有任何聲息。
但南宮富貴猛地渾身一震!
他感覺周圍的空氣,彷彿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不是重力那種沉重的壓迫。
而是一種被看不見的力量輕輕托住的感覺。
那股從身體深處湧起的,試圖衝破束縛的饕餮之力,在這股無形力量的壓制下,竟然緩緩平復下來。
眼皮打架的睏意,也在這一刻神奇地消散。
“我......我......”
南宮富貴茫然地眨了眨眼,有些反應不過來。
剛才發生了甚麼?
自己好像......差點就要睡著了?
——不對啊,我不是按時吃過藥片了嗎?怎麼還會犯困?
然後好像有甚麼東西壓住了那股衝動。
“南宮小子。”
陸懸燈的聲音懶洋洋地傳來,帶著幾分調侃,“就跑個步,至於累成這樣嗎?你不會連體內那個傢伙都壓不住了吧?”
南宮富貴轉頭,看向場邊那個抱著刀,姿態悠閒的男人。
陸懸燈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別怪我沒提醒你啊。今天你要是壓不住——”
他頓了頓:
“一天的飯,都沒了。”
“甚麼——!!!”
南宮富貴瞬間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的肥肉都抖了三抖,“一天沒飯?!陸隊你不能這樣!你這是要我的命啊!我抗議!”
“抗議無效。”
南宮富貴悲憤交加,但腳下卻不敢再慢。
他咬著牙,邁開沉重的步伐,拼命地往前跑。
金色光芒沒有再出現。
睏意也沒有再襲來。
但汗水流得更兇了。
南宮富貴的臉漲得通紅,但那雙小眼睛裡,燃燒著對吃飯的執念。
——絕對不能沒飯吃!
這個信念,比任何激勵都有效。
陸懸燈看著他那副拼命的樣子,嘴角終於露出滿意的微笑。
然後,他的目光轉向隊伍前方的兩道身影。
韓子夜。
炎陽。
這兩個小子,從始至終沒有停下,沒有抱怨。
汗水浸透了他們衣服,呼吸早已紊亂,步伐沉重如山。
但他們沒有停。
陸懸燈眯起眼睛,看著那兩道在重壓下依然挺直脊樑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我倒要看看........”
“你們兩個傢伙的極限......到底在哪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
韓子夜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快要不受控制了。
如果說昨天的打氣球是考驗技巧,那今天就是純粹的考驗耐力。
疑似千倍重力下奔跑五百圈,這已經不是訓練,這是酷刑。
“好了,差不多了。”
陸懸燈的聲音終於響起。
韓子夜停下,直接坐在地上,大口喘氣。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在地上匯成一小灘。
炎陽也好不到哪去。
他雙手撐著膝蓋,彎著腰,赤發被汗水浸透。
至於南宮富貴——
直接仰躺在地上,呈“大”字型攤開,像一灘融化的肥肉。
雙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嘴巴張著,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如果不是胸口還在微微起伏,簡直要以為他已經壯烈犧牲了。
“整天練這些小兒科,有用嗎?”
一道冰冷的聲音忽然響起。
韓子夜一愣,轉頭看向炎陽。
炎陽直起身,盯著場邊抱著刀的陸懸燈,目光毫不閃避,甚至帶著幾分挑釁。
“你們就沒有點真東西能教?”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
韓子夜心中一動。
其實他心裡也有這個疑問。身體素質和體力,確實是綜合實力的一部分,但他們畢竟是超凡者。
天賦的開發運用、自身境界的提升,才是影響戰鬥結果的主要因素。
光練一身好體力,能決定甚麼?
難道遇到異鬼,還能靠跑步跑贏?
只是炎陽問得太直接、太不客氣了而已。
陸懸燈看著炎陽,沒有生氣,反而挑了挑眉。